“待谁都可凉薄寡情,唯独不能待钰安如此,这是我母亲的原话,她也是日日夜夜盼着我们能两情相悦的人! ”
见她只顾着瞪着圆鼓鼓的眼睛,也不说话,霍舟安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当那抹清凉贴到脸上时,耳边的声音也更清晰了。
“常莯,我们早有婚约!十年前,我辜负期许伤了你,即便心中有寒苦,也是天上至亲对我的惩戒,这一切皆是我咎由自取!而你困住了我的心,但你也是照亮我晦暗内心的那束光!”
他的话音刚落,马车壁传来“咚”的声音,霍舟安掀开车帘一角见是马夫给出的信号。
“我要走了!”
常莯还是那样静静望着他,没有说话。
她知晓或许该对霍舟安说些什么,脑中思绪如一团乱麻交织在一起,半晌也组不出一句话来。
霍舟安下了马车后,去了峯王府。
“兵部侍郎已带着敕书和骁王亲笔军令去了济城军营!”
霍舟安抬眼,只轻嗯了一声。
让骁王军援守泸城本就是一招暗度陈仓之计,意图是要借皇帝敕令让王军动身,至于是否援守泸城,倒也未必。
他与骁王府断义,是想将谋逆的目光焦点汇聚在自己身上,只要骁王将那半块虎符交给卫沥,便可以保全骁王府。
这样一来,骁王与常莯也能抽身离开都城。
即便虎符交了出去,他也有办法再拿回来,可骁王并未交出虎符,他将那东西给了常莯。
常峯问:“那封军令?”
“放心,敕令动不了骁王军,至于军令,贺将军会明白用意的!”
“虎符呢?”
“还在骁王府!”
如此,倒也还算是在按计行事,可常峯总觉得心中隐隐作痛。
燕芽被囚在了那间暗室。
毒气蔓延至五脏六腑,像是要把人啃食撕碎,她蜷缩在地上发出嘶吼,意识逐渐模糊,直到口中被塞了一颗药,疼痛才有所缓解。
她睁眼,可眼前一片朦胧,只依稀看见面前的人坐在地上正往眼睛上带着什么,他临走时,小声说了一句:“你再忍忍,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隔日清晨,常莯见自己这张脸无从下手,只能唤来侍女梳妆。
“郡主,你的脸?”梳妆侍女惊诧问。
她再看向镜子,面色苍白,那双眼睛又红又肿,这一觉醒来气色竟能差成这样。
“多扑些水粉能遮住吗?”
没想到就连发出的声音也是嘶哑的。
侍女只能尽力遮盖,气色看起来倒是好多了,可那双红肿的眼睛遮不住。
朱嬷嬷匆匆来报,说是燕姑娘昨日入宫还未回来!
而宫里给出的由头是,郁太妃病了,燕芽自请留在宫中照顾,但知会马夫回来的人是魏太后身边的内侍,并非郁太妃宫里的人。
但眼下峯王身陷流言,燕芽也被牵连,若是她此时直接去宫里要人,骁王府恐遭非议,只能先乔装去宫里探探情况了。
此时燕芽已不在布满毒气的暗室中。
“你醒了?”
这个声音带着少年未脱的稚气。
“皇上?”
燕芽终于看清了眼前人,而这个身影正是意识迷糊时看到的。
是常晖救了她?
“你放心,他们找不到这里!”
“你为何要救我?”燕芽不解问。
“你们要谋逆,能不能快些,我不想做皇帝了!”
燕芽听后一脸惊诧,脊背瞬间绷紧,下意识警惕起来,身子向后缩了缩。
“我的眼睛好疼,再做皇帝,我就要成瞎子了!”
常晖蹲下身去,捂着眼睛发出压抑的呜咽声,细密的泪水从他的手指缝间不断渗出,冲刷掉覆在眼瞳上的那层薄翳。
他察觉出瞳翳脱落后,紧紧将其攥住,将头缩在在胳膊窝里,不敢再抬头示人。
燕芽看得出他很痛苦,他是皇帝,但也不过是十岁的孩童,松下戒备后渐渐靠近过去。
“皇上,你是眼睛疼吗?抬头让我看看,好不好?”
可他不肯,抱着头哭得更凶了。
燕芽蹲下身子,抬手抚了抚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