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三月,春寒料峭。
北狄犯边的消息如惊雷炸响,朝堂震动。雁门关告急,烽火连天,边军节节败退,守将殉国。朝中诸臣或主和,或推诿,唯有一人,立于丹陛之下,青衫素袍,目光如刃。
“臣谢兰因,愿领兵出征,三月之内,平定北狄,还我河山!”
满殿哗然。
昭永帝洛尘端坐龙椅,指尖微微发颤。他望着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心中翻江倒海。谢兰因乃文臣之首,宰相之尊,岂可亲赴沙场?那等刀剑无眼之地,岂是宰相该去的?
“爱卿,不可上阵!”洛尘猛地起身,声音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乃国之栋梁,执掌朝纲,运筹帷幄于庙堂之上,岂能亲涉险地?朕另派大将出征便是!”
谢兰因却未退,反而上前一步,跪地叩首,声音沉稳如钟:“陛下,非臣不愿退,实乃无人可用。边军将领多为庸碌之辈,或与敌勾结,或贪生怕死。若再遣庸将,雁门必失,玉京危矣!”
他抬眸,目光如雪映寒星:“臣虽为文臣,然自幼习武,通兵法,熟地形,更知北狄战法。此战,非臣不可。”
“放肆!”太傅厉声喝道,“宰相亲征,前所未有!若你有个闪失,朝堂何依?江山何托?”
“若江山不保,宰相之位,不过一纸虚名。”谢兰因冷冷道,“臣愿以命相搏,换山河无恙。”
殿中寂静无声。群臣低首,无人敢应。
洛尘死死盯着谢兰因,心中翻涌着愤怒、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痛楚。他知谢兰因所言非虚,朝中确无可用之将。可正因如此,他更不能让谢兰因去冒险。
“朕不准!”他声音低沉,近乎咬牙切齿,“谢兰因,你若敢擅自出征,朕便革你官职,夺你爵位,将你囚于天牢!”
谢兰因却笑了,那笑容清冷如雪,带着几分释然:“陛下,臣早已不恋权位。若能以一己之身,换万民安宁,死而无憾。”
他缓缓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兵图,置于玉阶之上:“这是臣所绘《北狄布防图》,详载敌军虚实、关隘险要、粮道所在。若陛下不信臣,可遣他人依图出征。但臣恳请——若三日之内无将愿往,便准臣出征。”
说罢,他再拜,转身离去,青衫飘然,背影决绝。
洛尘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心中如被重锤击中。他猛地攥紧龙椅扶手,指节发白,低吼:“传朕旨意——封锁兵部,禁军戒备,不得放兰因出城!”
深夜·宰相府
烛火摇曳,谢兰因独坐书房,手中握着一枚旧玉佩——那是他母亲遗物,刻着一个“谢”字,背面却隐有龙纹。
门扉轻响,一道黑影悄然入内,跪地低语:“大人,宫中已下令封锁四门,禁军巡街,您若强行出征,恐遭围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