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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关的春天来得迟缓,雪水融成泥泞,浸透了营帐的裙边。军中疫病初起,伤兵呻吟不绝,药草短缺,人心浮动。谢兰因每日巡营,亲自问诊,将最后一批金疮药分予最重的伤员,自己肩头旧伤复发,却只用粗布裹紧,不言一声痛。
这日黄昏,他正于帐中翻阅《边防志》,忽听外头一阵骚动。
“陛下!您不能进去!谢相他——”
帘帐被猛地掀开,洛尘大步而入,银甲未卸,眉梢尚凝着寒霜。他一眼便看见谢兰因袖口渗出的血迹,脸色骤沉。
“你又在硬撑。”他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怒意,“朕三令五申,命你休养,你却把旨意当耳旁风?”
谢兰因起身欲拜,被洛尘一把按住肩头。那触感隔着布料传来,滚烫如火,灼得谢兰因微微一颤。
“臣无碍。”他垂眸,“边军三千将士尚在病中,臣岂能独安?”
“所以你就拿自己的命去填?”洛尘声音陡然提高,“谢兰因,你若倒下,这雁门关,谁来守?朕的江山,谁来理?”
帐中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谢兰因缓缓抬头,目光清亮如星:“若陛下信我,便让我守到最后。若陛下疑我,臣愿即刻解甲归田,回玉京请罪。”
洛尘盯着他,良久,忽然冷笑:“你总是这样,把朕逼到无路可退。”
他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绢,重重拍在案上:“这是朕亲手写的《平疫诏》,即日起,调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