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大雪。
玉京城的雪,下得凄厉,如天公挥刀,割裂苍穹。太庙前的铜鼎中,香火将尽,青烟在风中扭曲,如亡魂的低语。
谢兰因跪在雪中,玄色朝服染满血污,发冠碎裂,七翟冠上的凤印玉徽早已不知去向。
殿门大开,洛尘立于丹墀之上,龙袍染血,眼中布满血丝。他望着雪中的谢兰因,声音沙哑:“夫人……你为何要替朕挡那一箭?”
谢兰因抬头,唇角带血,却笑得温柔:“夫君……您忘了么?臣曾说过……愿以余生功名,换我所爱之人平安。”
那一日,北狄可汗联合朝中叛臣,发动“大寒之变”。他们以献岁为名,混入宫禁,暗□□箭,目标直指洛尘。千钧一发之际,谢兰因扑身挡箭,毒箭穿肩而过,毒血顺经脉蔓延,已入心脉,
可那毒,并非无解。
太医署署正刘济,是贵妃旧党,早被王崇礼收买。他奉命诊治,却故意开出“寒水散”与“断肠草”相冲的方子,还谎称:“此毒名‘断魂散’,无药可解,七日必亡。”
洛尘信了。
他翻遍古籍,亲自治药,日夜守在谢兰因榻前。他甚至不惜以自身试毒,只为寻得解法。
可谢兰因,还是在第七日的清晨,闭上了眼。
那一日,玉京无光。
洛尘抱着他的尸身,在雪中坐了三天三夜,不言不语,不食不寝。直到第四日,他才缓缓起身,将谢兰因的遗体送入皇陵,亲题碑文:“皇后谢兰因之墓”。
他未改其名,未夺其位,反而在朝堂上宣告:“谢兰因,朕之皇后,功在社稷,德配天地。自今日起,天下皆称其为‘后’,违者,以谋逆论处。”
可就在当日夜里,洛尘召见刘济。
刘济跪在紫宸殿,战战兢兢:“陛下,臣已按吩咐,用药……皇后确已无救。”
洛尘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声阴冷如地狱寒泉:“你可知,‘断魂散’真正的解法,是‘雪莲膏’配‘冰蚕丝’?三日前,西域使臣已将药送来,朕亲自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