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后的玉京，雪未尽消，梅香却已浸透宫墙。那夜之后，洛尘再未离开东宫一步。

他命人将谢兰因的旧寝殿重修，一梁一柱，一案一榻，皆按原样复刻。连窗前那株老梅，也从城外梅林移回，种在阶前。宫人皆知，陛下如今只做三件事：上朝、批折、守着皇后。

可谢兰因，却总在深夜惊醒。

他梦里总有箭矢破空之声，有影七、影九、影十一倒下的身影，有洛尘抱着他，在雪中喃喃：“兰因，你不能死……你不能死……”那声音，像刀，一遍遍割着他早已破碎的心。

这一夜，他又惊坐而起，冷汗浸透里衣。

窗边，洛尘正立在那里，一袭玄色常服，手中捧着一件狐裘。他未点灯，只凭月光走来，将裘衣轻轻披在谢兰因肩上，声音低沉：“又梦到了？”

谢兰因抬眸，看着眼前人。一年未见，洛尘瘦了许多，眼底有浓重的青黑，鬓角竟已染了霜。他忽然伸手，抚上那缕白发，声音微颤：“你……为我，熬成这样？”

洛尘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眼轻笑：“值得。”

“可我不值得。”谢兰因垂眸，“我不过是个……男子，为后已是僭越，复活更是逆天。你为我屠太医署，囚王崇礼，诛九族……天下人皆骂你暴君，皆因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