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暴雨如注,雷蛇狂舞,仿佛要将这沧州城彻底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悦来客栈外,五百名身穿玄铁黑甲的精兵已将整座客栈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手持强弩,箭矢上淬着幽蓝的毒光,在雨夜中泛着令人心悸的寒芒。这是沧州知府李长青豢养的私兵——“黑甲营”,也是他在这沧州城作威作福的底气。
客栈大堂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谢兰因那张清冷如玉的脸庞。他并未起身,而是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羊脂白玉凤印。印钮上的凤凰展翅欲飞,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随时会冲破玉质的束缚,俯瞰这众生蝼蚁。
“大人,”夜九按刀而立,眼中杀意翻涌,低声道,“对方是李长青的亲卫军,人数众多,且装备精良,看来是打算鱼死网破。”
谢兰因轻抬眼帘,目光穿过窗棂,落在外面那些黑洞洞的弩箭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鱼死网破?他也配?”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将凤印郑重地收入怀中,随后大步走向门口。
“夜九,开门。”
“是。”
随着大门轰然洞开,狂风夹杂着暴雨瞬间灌入大堂。
李长青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披蓑衣,脸色阴沉地看着从客栈内走出的那道身影。在他眼中,这位所谓的“钦差”不过是个待宰的羔羊。
“大胆狂徒!”李长青厉声喝道,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竟敢私设公堂,抗拒官府搜查!本府今日便要将你拿下,就地正法!”
“拿下?”
谢兰因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长青,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穿透雨幕的威严。
“李长青,你可知本宫是谁?”
“管你是谁!在这沧州地界,本府就是天!”李长青狞笑一声,挥手下令,“放箭!射死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嗖嗖嗖——”
数百支利箭破空而来,带着凄厉的啸叫声。
夜九大喝一声:“护驾!”
影卫们瞬间结成盾阵,挡在谢兰因身前。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兰因忽然从怀中掏出那枚凤印,高高举起,置于胸前。
“我看谁敢!”
这一声厉喝,夹杂着深厚的内力,如同平地惊雷,在雨夜中炸响。
“凤印?!”
李长青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些拉满弓弦的黑甲营士兵也愣住了,箭在弦上,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射出。那可是皇后娘娘的凤印!见凤印如见皇后,更如见天子!
“李长青,”谢兰因手持凤印,目光如电,直射李长青面门,“本宫乃大洛皇后,当朝帝师!你区区一个五品知府,竟敢调集私兵,围攻本宫行辕,意图弑君杀后!你是想造反吗?!”
“造反”二字一出,李长青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中。
“微臣……微臣不知皇后娘娘凤驾亲临!微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雨夜中清晰可闻。
谢兰因冷笑一声,收起凤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不知者无罪?李长青,你私吞盐税,豢养私兵,勾结世家,意图谋反,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今夜,本宫便替陛下,替这大洛江山,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