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十九年,秋。
距离帝后回京已过去半月,京城的气氛却愈发诡异。
虽然陛下与皇后归来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但朝堂之上,依旧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在谢兰因“死”后,为了自保而急于站队、甚至落井下石的官员们,更是夜不能寐。
这日早朝,太极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洛尘高坐在龙椅上,一身玄色龙袍,面容冷峻。他手里把玩着一支朱笔,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殿下群臣。
谢兰因并未坐在凤椅上,而是站在洛尘身侧,一身暗紫色的常服,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挽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而危险的气息。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王德全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
就在这时,礼部尚书赵淮颤颤巍巍地出列,跪倒在地。
“陛下,”赵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如今皇后娘娘……归来,实乃我大洛之幸。只是,娘娘当年在雁门关……毕竟已行过大丧之礼,宗庙社稷皆已记录在案。如今若再行册封,恐……恐不合礼制。”
此言一出,不少官员纷纷附和。
“是啊,娘娘当年已……”
“礼制不可废啊……”
谢兰因站在高台之上,听着下方的窃窃私语,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他缓缓走下丹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礼制?”谢兰因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宫倒要听听,赵大人所谓的礼制,是哪一条?”
赵淮看着眼前这个本该“死”了三年的人,吓得脸色惨白,连忙磕头:“娘娘恕罪!微臣……微臣只是……”
“只是觉得本宫是个死人,不该再回来碍你们的眼?”谢兰因打断他,目光如刀,“当年本宫在雁门关血战,你们在京城高谈阔论。本宫‘死’后,是谁急着瓜分本宫的产业?是谁急着向陛下进言,要立新后?又是谁,在宗庙里给本宫上了‘戾’这个恶谥?”
他每说一句,赵淮的脸就白一分。
“你……你血口喷人!”赵淮色厉内荏地吼道。
“喷人?”谢兰因轻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随手扔在赵淮面前,“这是本宫在江南养病时,顺手让人查的。赵大人,你儿子在苏州强占民田三百亩,逼死两户人家;你夫人收受贿赂,干预科举。这些账目,桩桩件件,铁证如山。这就是你所谓的‘礼制’?”
赵淮看着地上的账册,整个人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你……你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