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尘,”他放下鱼食,慢条斯理地走近,伸手拂去他发顶的碎屑,语气里满是忍俊不禁的“训诫”,“陛下这是喂鱼呢,还是腌自己呢?这身衣裳可是今早刚换的。”
洛尘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偏偏还不能发作。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模样,又抬眼对上
谢兰因那双盛满笑意的眸子,只得讪讪道:“……风太大,朕没算准。”
“是是是,风大。”谢兰因忍着笑,掏出帕子替他擦拭衣襟,“下次陛下还是少抓些吧,鱼没吃饱,您倒先‘饱’了。”
小年糕这时才反应过来,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踮起脚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帮洛尘拍打衣服上的碎屑,奶声奶气地安慰道:“陛下不哭!小年糕帮你拍拍!拍拍就干净啦!”
洛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弄得哭笑不得。他蹲下身,任由那双小手在自己身上忙活,心中的窘迫竟奇迹般地散了大半。
“好,朕不哭。”他轻声应道,目光温柔地看着眼前这个认真帮他“善后”的小团子,“多谢小年糕。”
谢兰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一小互动的身影,眼底的笑意渐渐化作一片柔软的暖光。
他忽然觉得,所谓盛世,或许并非史书上那些冰冷的功绩与疆域。
而是这样一个寻常的春日午后,他的君王可以为了一个孩子刮净胡须、笨拙地喂鱼、狼狈地被鱼食砸一身,然后蹲在地上,耐心地接受一个孩童毫无章法的“安慰”。
而那个孩子,也敢毫无畏惧地伸出手,去触碰这天下最尊贵的衣襟。
这份不设防的信任与温柔,才是承平盛世,最值得被铭记的注脚。
“好了。”谢兰因上前一步,牵起小年糕的手,又顺势拉住洛尘的衣袖,“鱼喂完了,咱们去亭子里歇歇。王德全备了桂花糕和牛乳茶,正好配陛下这身‘鱼食妆’。”
“兰因!”洛尘无奈地唤了一声,却还是乖乖跟着他往亭中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小年糕,“慢点走,别摔着。”
“知道啦!”小年糕脆生生地应道,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阳光穿过亭檐,在三人的身影上镀了一层金边。
远处,紫宸殿的飞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也在无声地见证着这场属于人间的、微小而确切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