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宇寂寂，竹影摇窗。谢兰因端坐妆台前，指尖轻捻苗疆银簪，蝴蝶錾花在晨光里泛着冷润的光泽。他未施粉黛，眉目清隽如洗，只将银簪缓缓插入发间，流苏垂落耳侧，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衬得颈侧肌肤愈发白皙通透。那银饰没有金玉的张扬，却带着山野间的灵气，与他腕间的沉香木珠、发间的青玉笛簪相得益彰，仿佛天生就该属于这个不爱胭脂、偏爱清雅的男子。

洛尘站在他身后，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看着谢兰因试戴银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比晨光还要温柔，指尖忍不住伸过去，轻轻碰了碰那晃动的流苏，声音软得像是在哄人：“好看。”他的指腹摩挲着银簪的缠枝纹样，触感细腻如生，“朕就说，这银饰最衬你。”

谢兰因被他碰得耳根微热，却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侧首，让流苏蹭过洛尘的指尖，语气平静如常：“陛下眼光向来好。”他的目光落在妆奁里那颗鸽血石上，红光映在素净的脸上，没有半分俗艳，“只是这宝石……臣怕镶在笛尾太过招摇。”

“招摇什么？”洛尘低笑一声，拿起那颗鸽血石，指尖包裹着他的手指，将宝石放进他的掌心，“你的笛子陪了你这么多年，也该添点新色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朕已经让内务府的匠人看过了，他们说这宝石的红，正好配你笛身的竹色，不会喧宾夺主，只会让你的笛声更添几分暖意。”

谢兰因垂眸看着掌心的宝石，红光映在他的眼底，像是昨夜烛火摇曳时的模样。他知道，洛尘说的“暖意”，从来都不是宝石本身的颜色，而是藏在宝石里的深情——是把他的旧物放在心上，把他的习惯看在眼里，连他不愿改口的“臣”，都成了被包容的温柔。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洛尘脸上，语气依旧恭敬，耳根的红晕却蔓延到了脖颈：“……臣，听陛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