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给了众人重新攻上前的机会,无恕之见状,运行周身内力,刹那间,瓦松原本就苟延残喘的门窗纷纷碎裂,众人被震出两丈远。
顾朔呕出口血,严峻道:“是无恕之的缠丝手!”
这便是当年的无间坊主,即便多年过去,他的武功依旧高深莫测,夷山小辈想碰到他一根指头都困难。
无恕之仰天长啸,“哈哈哈!任兄,你看见了吗?这么多年,我终于有机会为你报仇了!到底是你我执念太重,还是这丫头罪该万死,等她身死,我将她送到你那里去,你慢慢审判!”
无恕之一步步走向沈寒,袖中钢弦闪着寒光。沈寒欲起身再战,刚抬起拳头,便被钢弦交织困住了手臂。
可沈寒是个狠辣之人,对他人狠,对自己更狠。她不顾手臂,硬是迎着钢刃而上,手臂立即见血,却也将无恕之锤出一丈远。
无恕之目露凶光,袖中再次射出钢弦,如滔天巨浪扑向沈寒。沈寒亦是做好心理准备,拼尽性命迎战。
“是非对错你我了结,让他们走!”沈寒怒吼着,直面眼前铺天盖地的钢弦。
却在此时,一抹清高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郑清商惊恐地勉力支撑起身体,“师兄不要!”
郁珩剑影如光,没有格挡,而是反向一撩,整个人如同片雪花,以剑身相击改变了钢弦的方向。可正因如此,他身上亦是被钢弦伤及,血如红玛瑙珠在衣衫上透出。
郁珩落地,擦去脸颊上的血,矜傲地望着无恕之。众人都不知,方才受了无恕之内力十足的一击,他体内的内力翻江倒海混乱至极,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郁珩仍用剑支撑着身体,缓缓挺直脊背,始终将身后的沈寒挡个严实,连无恕之的目光都不能触及她。
沈寒的心砰砰直跳,她不能让无辜的郁珩卷入此事。
他只是夷山的一个弟子,清清白白,本可以有大好的前途光景。在这里为了她纵身殒命,这算什么事?
沈寒越发惶恐,颤抖着手想扶住郁珩,却被郁珩抬手拒绝。
“你不要多管我的闲事。他真的会杀了你,他很强!”
“是么。”郁珩眼底一片深沉,望向沈寒时,甚至带了几分遗憾的笑意。
无恕之道:“小子,滚开。这是我和小玉的事情,与你们夷山无关。”
郁珩冷眼,再不理会身后的沈寒,“她是我夷山的人。”
无恕之挑眉:“你知道的,我不怕夷山,更不介意杀了你。”
“那便试试。”
郁珩持剑快如疾风,无恕之没想到他受了伤仍旧如此敏捷,只觉眼前白影一闪,他的手臂一凉,洒出大片的血。
郁珩的剑法极其精准,是趁无恕之操纵钢弦的空隙,他躲过了钢弦,割伤了无恕之的手腕。
顾朔趁机忍住伤痛,一跃而起,攻向无恕之。无恕之刚躲过,却见沈寒闪身向前,拳风呼啸直逼无恕之面门,无恕之自觉沈寒武艺粗鄙,却不想她真正的目的是无恕之的腿。
沈寒用尽全身力气,恶狠狠肘击在无恕之的大腿上,她本就力气巨大,无恕之再也受不住,坚如磐石的下盘泄了气,趁此机会郁云笙和郑清商灵巧地纠缠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无恕之的眼神突然变了,两臂猛地一抖,两根钢弦激射而出,一根横在沈寒颈前,一根横在郁珩腰侧。
弦锋贴着衣料,往前一步便是皮开肉绽。
无恕之猖狂笑道:“来啊!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弦快!”
瓦松院静了下来。
郁珩下不了手,趁此机会,无恕之震开了纠缠他的郑清商和郁云笙,两人纷纷被震至墙边,呕出一口鲜血,再不能动弹。
沈寒侧首,看着那根钢弦就卡在自己的喉间,宛若毒蛇吐信。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反击,却被无恕之掳了去。
“这么多年,长进了太多,若是你跟我混,以后也是个杀人买命的好苗子。”无恕之在沈寒耳边低语,无论沈寒如何挣扎,都难以挣脱钢弦。
只因另一根弦横在了郁珩的腰侧。
投鼠忌器,她如此,郁珩亦是如此。
郁珩的剑悬在无恕之面前三寸之处,早听闻缠丝手阴险狠毒,能将一个壮汉轻易腰斩,可他丝毫没有因为身前的钢弦退缩。
他在权衡,自己迎着腰侧的钢弦而上,能有几分胜算。
他可以直接刺穿无恕之的眉心,可那样钢弦定然会割断沈寒的喉咙。
郁珩垂下眼睫,并没有犹豫,一举斩下无恕之的右臂。
而无恕之左手操控的那根钢刃,从郁珩的腰腹侧狠戾切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