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好。”程意现错开闻允书的眼神，心情复杂地点头，换好拖鞋，看着一尘不染的地板。
这小区的房子大多是出租的，所以装修的时候就按照合租的标准，有且仅有的两间卧室都有独卫，公共空间也就只有带着阳台的客厅和连接着厨房的餐厅。
闻允书刚入住的时候程意现就和他商量过，两天简单打扫一次卫生，两个人轮流来，但不到一个月程意现就放弃了，主动包揽了全部的卫生。
因为闻允书根本不懂怎么拖地。
他拖出来的地的确干净，但是只要有光就能看清楚干掉的水痕，以及他擦桌子和擦花瓶用的是同一块抹布。
这两次都非常不一样，就像闻允书在做家务上打通了任督二脉，窗明几净，阳光照射进来连浮尘都没有。
“今天该我做卫生。”程意现试探着问。
闻允书听了点点头，“我忘记了，你下次连做两天吧。”
他说完就继续对着菜谱研读可能会用到的食材，程意现看他专注的样子，一下子回到了以前两个人互不搭理的日子。
这才应该是他们两个的关系，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程意现满意地点头，先去自己房间洗手，简单收拾一下去阳台收晒了一天的衣服。
结果和客厅相连的餐厅里，闻允书还在低头看菜谱。
虽然有厨房，但两个人基本上都不用，几乎崭新的一两个厨具和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的闻允书，看起来像诡异的摆拍。
但是别说镜头，房子里连监控都没有。
程意现没忍住好奇提醒，“你要做饭的话可以先从备菜开始。”
闻允书赞同地点头，平地惊雷。
“我没有买菜。”
“什么意思？”
听到闻允书这样说，程意现马上豁然开朗了，如同春风拂面。
上战场不带枪算什么，上战场不带人才是最无解的。
没错，闻允书一直都是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所以他怀疑自己暗恋他也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我今天在研究菜谱，选择难度适中的菜品。”
闻允书放下平板，决定明天买一本实体书，无纸化学习在学做菜上效率貌似不高。
“闻允书。”程意现抱着衣服，郑重其事地说，“在遇见你之前，我简直是在乱做饭。”
闻允书精准否认程意现口中的做饭，“老鼠来了都不能在这个家里找出一粒米。”
“我去！”
一提到老鼠程意现就会想到他痛苦的住校时光和楼道里四窜的脏老鼠，他抬手制止，“我要把老鼠设为违禁词，这个家里不可能出现老鼠，老鼠和我只能活一个。”
闻允书点头，若有所思说道：“那你的米老鼠拖鞋怎么办？”
“......隔壁这么多大学生，居然没有一个人提醒楼下超市老板需要有版权意识。”
拖鞋和一些小的生活用品都是他入住那天顺便在楼下超市买的，可以选择的少，因为质量好一直穿到了现在。
程意现踩踩脚上的大耳朵老鼠，感叹自己不能又抠门又偷懒，到现在都还没有换掉这双丑拖鞋。
穿过客厅，往左边拐是闻允书的房间，往右边则是程意现的。
衣服先按照颜色，再按照薄厚挂好，袜子和内裤有独立的分区，做好这一切程意现下意识左转出门，结果到闻允书依然固执地守在灶台前，看起来还没有解开围裙的意思。
程意现忍不住问：“那你晚饭吃什么？”
闻允书说：“水煮蛋。”
“你准备这么久就吃水煮蛋？”
“嗯。”
闻允书不觉得有什么，水煮蛋简单好上手，刚好可以借此学习一下怎么用家里的这一套不多的厨具。
倒是程意现一脸无语，闻允书相当友善，和气问他：“你要吃吗？我可以为你也做一份。”
唉。
程意现叹口气，往餐厅的方向走过去。
虽然他的下厨水平也就是煮挂面和速冻水饺，但和闻允书相比应该是next level。
“我教你，别哪天把厨房烧了。”
房子自带的冰箱不大，两个人的东西左右摆放，左边是闻允书的的面包水果，右边是程意现偶尔下厨用的东西。
还没吃完的半包挂面，鸡蛋，还有前两天煮泡面剩的青菜火腿肠。
程意现抬手示意一下，没有说话，就一个眼神，闻允书马上就把围裙交给了他。
程意现随意打上蝴蝶结，洗手备菜，还不忘记指导闻允书不要把残渣倒进下水道。
闻允书在旁边“嗯”，想了想还是补充，“我今天检查了，家里的灭火器正常。”
程意现手顿了一下：“那你还挺有忧患意识的。”
不愧是做饭要提前一天研究菜谱的男人。
闻允书不知道程意现的心理活动，看着忙碌的程意现，觉得他真的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
锅里的水烧开再放油，程意现单手打了两个鸡蛋，几乎完美。
他做饭不多，但胜在动作麻利，对煮面这件事情非常熟悉，举手投足间像一个熟手。
闻允书往后退两步不打扰他，靠在餐桌边打量程意现的背影。
程意现长得高，手臂上就能看出锻炼的痕迹，但又不过分，健康，外向，更不用说学历和长相，几乎是所有家长都喜欢的孩子。
“你还会做饭，真厉害。”一道清亮的男声突然道。
程意现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闻允书第一次夸他，心里暗暗有些得意但没显露，“做饭这种事情没有多难，你看着我做就能学会。”
闻允书沉默半晌，“没有，是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程意搅拌面条的筷子加快了一下，清嗓子般的咳了咳。
“我还有一瓶珍藏的未开封老干妈。”
挂面熟的快，在陶瓷碗里升起缭绕的白气，复合的香味弥漫在厨房。
闻允书双手接过，主动开口，“一会我来收拾。”
程意现叮嘱：“灶台擦完要拿干抹布重新擦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