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呢？”医生循循善诱，她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接触到核心。

可是这时方时渚却疯狂地喘息起来，他像是一条脱水的鱼被人猛地丢上岸，医生心道不好，迅速将能力解除，却依然来不及。方时渚长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与此同时无数镜片飞舞，骤停在医生面前。有一片甚至离她的颈动脉只有一厘米距离，方时渚浑身颤抖，努力控制着才让她不至于血溅当场。

太快了，医生深吸一口气，手指掐入掌心，才让自己不至于惊叫出声，但她还是在一瞬间拍响了警报。几位能力者冲进来，但他们只看到了安然无恙的医生，还有坐在沙发上有些疲惫之意的方时渚。音乐还在响着，连绵不断，水汽扑面而来。

“医生，你没事吧？”他们有些不确定道。

“没事，没事，你们先走吧。”医生撑着桌子，额上还有冷汗。

能力者们半信半疑地扫视一圈，见确实没什么异样才退了出去。

这场催眠因为意外被打断，医生虽然也见过几个A级能力者，但是方时渚给她带来的威胁感却是前所未有的。她还想要进行复盘，方时渚却打断了她的话，他表示今天的催眠到此为止就可以了，他已经很有收获。

这个人并不想要向她彻底敞开心扉，他也许在潜意识中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医生边这样想着边写着他的报告。

接下来，方时渚跟着引导者进行了接下来的项目。他外表看似平静，实则一直在反复回忆刚才在催眠时看到的一幕。他的确在冰面中看到了自己，待他停下凝神看去时，冰面变成了镜片，他很熟悉这镜片是他自己的能力。可是他看到的却不是自己的倒影，反而是他跟裴雨的过去。

一瞬间他像是被污染了般，产生了无法自控的情绪，在这片海域中，他比任何时刻都要脆弱。

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他们的足音，方时渚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但也没有忘记今天最重要的任务。他站在全身检查室外，仅犹豫一瞬便推开门去。他相信他会拿到一份全身健康无严重污染的报告，这会更有利于他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全身检查大约耗费他三小时左右，他躺在医疗舱里，听着医生一点点地根据实时结果给他讲解身体状况。大体上没有什么变化，身高体重、肌肉密度、骨骼的结实程度，甚至是被污染程度，也在可控的范围内。

听到他想要的结果，他才略有放松地微阖上眼睛，早已攥紧的拳头也慢慢松开。

医生慢慢滑动着光屏，刚刚恭喜过他的轻松嘴角突然扯平，继而他有些迟疑地看了方时渚一眼才道：“但是……你身体内部有些变化，你跟人结合过了？”

方时渚身体骤然绷紧，他几乎想立刻坐起来问个清楚，可是碍于设备，他动弹不得，只得微微侧头问：“你说什么？”

“嗯……您应该知道这是联邦最新的规定，为了促进人类繁衍发展，联邦公民成年后都应把自己是否发生过性/关系上传网络，由联邦进行统一管理和适当提醒。”

“所以，我们是能够看到您身体生物表征的改变的。”

方时渚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他万万没想到身体检查竟然能够检查出来这一项。他和人发生过关系这件事简直是昭告天下了。

“而且您是高等级能力者，会受到联邦的特别关注。”医生道。

联邦政府认为，高等级能力者和高等级能力者结合更容易生出对污染抵御能力高，更容易获得特殊能力的后代。

执法者赫赫有名，谁会是他选中的伴侣，亦或是一夜风流的对象？医生的语气里还有一丝隐秘的好奇。

反观方时渚，他的脸色却很难看。他心里很清楚，他想要重回中央区，第一件要被审查的事就是过去的经历和身体情况。所以是不是他主动进行检查，这件事早晚都要被发现。但当事情真的发生了，他又感到难以遏制的恐慌。

他可以接受自己跟污染物结合过，他早就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作什么需要呵护的珍宝对待了。但是对于别人而言，跟污染物结合是一件足够耻辱且荒谬的事。也许会有人根据这份报告顺藤摸瓜，找到裴雨，而后清除她，同样，也毁灭他自己。他绝不能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有什么问题吗？”尽管心中翻江倒海，但他没在面上显露一点，轻描淡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