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副官来,他岔开话题道:“外面如何?”
“全城的兵力都被控制住了,俘虏的武将们依旧被关在左将军府上,宋监军放回家了,反正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就是门外的百姓比较棘手,如果按往常...估计就没这么多事了。”
他顿了一句,接着道:
“你们说,主公究竟是怎么想的...”
身为副官,他本不该揣测主公的心思,但昨天的事实在太反常了,他实在忍不住,只能委婉地问出口。田九,主公的贴身侍官,范徽,军师、主公的结拜二弟,能给他答案的只有他们了。
把饱读诗书礼仪的敌人放在道德困境上折磨,这才是主公戏弄那群贵人的手段,用得炉火纯青。所以昨天主公让九昭郡主献祭一千条性命时,他虽然觉得惋惜,但也认为正常,死掉一个士兵,便要让敌人加倍偿还,这才是他习惯的主公做事方式。
然而到最后,主公不仅没有强制郡主做出那个选择,反而让她自己交出令他满意的东西。还贴心地吩咐士兵送人回去,如果想好了,再派人寻他。
都已经进入这座城了,钱、粮、黄金等等早已唾手可得,敌人还能奉献什么呢?
除非,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心思...
想到这,秦志想到这时,在场的三人仿佛共脑一般,皆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他们根本没法把主公跟女色联系在一起啊!这种感觉就像...在世情小说里发现有人拿黑无常当主角,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错位感。
“秦副将,主公自然有他的决断,九昭郡主与朝廷的联系那么深,有很多值得交易的细节,主公多半是逼她吐出更多的东西,咱们听从就是了,” 田九清清嗓子,打断包括自己在内三人的联想。
“此言差矣,殷大哥之前要什么,不都是直接向敌人发通碟吗,哪里需要这么拐弯抹角。” 范徽温声说道,“...我倒是很好奇接下来怎么发展,我猜主公多半对她有好感。”
“...不可能。” 田九摇摇头低声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说服自己。
不同于秦副官、范徽,他是主公的侍卫,对主公的私生活更为了解,但他可以打包票,主公他...真的是完全不近女色,就连宴会上,别人歌姬在怀 ,他位于首座,也只是独自饮酒。
于是,他有一次趁着主公心情不错,斗胆问了一句。也许是微醺的缘故,殷负梅显得很亲切,轻笑道:“因为我觉得,没有人配得上我。”
这个答案,倒像是主公的会说出来的话。
但田九依旧不解:近女色,跟相配有什么关系?歌楼瓦舍里面的欢爱男女,谈得上相配吗?不都是一时欢愉、贪图皮囊罢了?再说那些士人,嘴上讲灵魂、讲高尚,可三妻四妾的也不少。
也许是主公审美比较高,比较洁癖?觉得燮州、并州、丰州的三州女子都配不上他?或者最爱他自己,所以无法忍受别人与他同床共睡?抑或是有着更高境界的追求?
可是,昨晚主公主动碰了那位州牧夫人的脸,眼里也是盛着盎然兴致...
这位夫人样貌、品学、出身、性格都是最好的,可人家是有夫之妇啊!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更何况是全天底下人都祝福的婚姻。虽然主公坏的名声已经很多了,但如果他对这位夫人有什么想法,全天下人更会唾弃他,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更何况,那位夫人的夫君桓恪,人人都说他芝兰玉树、风度翩翩,九昭郡主又怎么会移心呢...
田九如坠雾中,他唯一确定的是,如果主公真想要什么,那么他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夺取,如果他真对九昭郡主有了心思...九昭郡主看着温柔,实际上倔强有主见的人,两人之中隔着天堑,性格又相冲,他不敢想之后会发生什么,惊涛骇浪都难以形容吧。
但愿只是他多想了。他擦去额汗,不愿在范徽面前露出异色。他素来不喜这个文人,表面温和,内里鬼心思极多。若非主公留他有用...
田九向秦副将、范徽作揖道:“早晨的时候,主公让我处理完这里的事便过去她。我先退下了。主公的事,少揣测,我们做好份内之事便可。”
等他出了州牧府,回到昨晚主公入住的府宅,发现主公已不见踪影。他询问小兵才知,是那位夫人派人来寻了主公,说她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筹码,主公一定会满意。田九于是寻了地图识方向,匆匆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