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够了?” 他捏了捏眉心,怒极反笑:“没想到温柔贤淑的九昭郡主,居然咬人如同狗儿一般恶狠,你的夫君知道你这副模样吗。”
“他值得我温和以待,而你这个...竖子、逆贼!” 刘景安气到浑身发抖,搜肠刮肚想了半天,却只能吐出这些不痛不痒的词,她平时读的都是圣贤书,专教人修身养性,哪里学过骂功,殷负梅听罢,反而笑得张扬又恶劣:“看得出来,你之前是不怎么与人吵架了。怎么骂人都只会捡些软和、没杀伤力的。”
他说着,吐出几句刘景安从未听过的市井粗话,末了,悠然道:“知道么,这才叫真的骂人。”
刘景安发蒙似的看着殷负梅绯唇张张合合。
这算什么事啊。
跟这个男人同处一室还不到一刻钟,她这些年的教养克制、从不说重话的习惯,全被碾碎了。
第一次打人巴掌,第一次口出恶言,现在又看着面前的男人教她骂人。
他的唇上还是她咬出来的血,她的嘴巴也是湿润的,估计是他的血蹭到了她的唇上。她忽而做梦般想起从前她涂胭脂的时候,桓恪会俯身亲她,说想跟她染上一起的颜色。
这个联想让她恶心,胃口泛酸。
跟这个男人讲立场,他说她是他的战利品,她说她是有夫之妇,他说他不介意,没有道理可讲,也没有底线可探,她像是撞进了一处无底洞,只有他的随心所欲横在那里。
硬碰硬讲不通,那只能是...晓之以情了。
等殷负梅说完废话,她深呼吸一口气,耐心道:“你方才说,我的事与你没有关系,你只是想要我而已。可见,你并不喜欢我。如果你喜欢我,你怎么会对我和我夫君的事无动于衷,怎么会不介意我们之间的立场隔阂。”
“你知道么,” 她轻声说,“一个郎君喜欢一个女人,会患得患失,在她面前会害羞,也会尊重她。既然你不喜欢我,就没有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殷负梅好奇地问道。
见面前的男人神色有所松动,有希望说动他,刘景安眼神发亮,微笑道:“心会不自觉的怦怦跳,明明没有喝酒,耳朵却会变得跟红霞一般。”
“你描述的感受对我太陌生。” 殷负梅摇摇头,思索道:“这么说,我确实不喜欢你。”
刘景安以为他终于醒悟过来,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扬,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道:“既然这样,放过我不是对你我都好的选择吗?我们一别两宽,我也祝你将来能找到那样的情意。”
看着眼前的女人此刻眼睛因为愉悦而亮晶晶的,莹莹如夜中皓,殷负梅心底那股淡淡的戾气翻涌上来,似痒又似刺,他莞尔笑道,并不打算放过她:“我不喜欢你,可我总想对你做点什么。心没有因为你跳动,可我别的地方,倒是很在意你。”
“所以,我不会放你走的。”
他的话轻柔,却像判官落笔,一笔斩断了她的退路。
寒意顺着脊骨上延,刘景安忽然看透了她所在的这座宅邸,如同它的主人殷负梅,金玉其表,败絮其中,或许败絮都没有,只是空心。冷情冷肺、没有心肝,像是一只贪婪的藤蔓,看上的事物便缠上去,一寸寸汲取,化为自己的养分。
刘景安的良久沉默让殷负梅心中不耐,她像是失去了一切跟他说话的兴趣,只是瞧着空气发呆,面色沉寂。
他垂下眼睑。她的唇上还沾着他的血,像是涂了一层胭脂,比平日那副清冷的模样,平白多了几分艳丽。
很美、更美了。
他享用到了她新的妍色。
只是她仍是那副倔强、不愿低头的模样,现在连视线都不肯落在他身上。
她为什么这么抗拒他?他斟酌般地回想到她之前的话,是因为她口中的‘喜欢’吗,她喜欢她的夫君,所以一丝一毫都不愿意把眼色给他。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斩断这份情感了
他不理解这份情感,但是他向来擅长破坏与摧毁。
“好,既然你跟我说情感之事,那我不妨与你打个赌,如果你赌赢了,那么我祝你们夫妻二人白头到老。”殷负梅的语调忽然变得格外体贴,像是一下子换了个人似的,终于把刘景安的注意力勾了回来。她眼睛睁大,似乎不相信他的回心转意。
他缓缓道:“可如果你输了,那我这些日子耗费的耐心、等的这些时间,便都算作成本,都会千百倍地找你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