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负梅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梁朝前几任皇帝多次打压士族，因为他们依靠着祖上基业与国争利，刘景安在治理宣州时，长期与当地世族斗智斗勇，让他们吐出来不该吞的部分。

但殷负梅这种狼子野心、颠覆梁朝宗室的人说出这种话，十分可笑。

她道：“士族之中是有蛀虫，但是其中的能者，出将入相，谏诤劝谏，安定四方。黄龙、黑水叛乱之时，他们拿起兵刃上战场，为国捐躯者不计其数。而你这个反贼，有什么资格骂他们？死在你手上的人早已不计其数。况且，梁朝废除了前朝的酷刑，你却把它用在那些反抗你的人身上，这种泯灭人性的糟粕你都要效仿！”

刘景安坐着比他矮，只能仰着脖子看他，可是她从来把他当作俯视、鄙薄的对象，而她的话语愈发凌厉，殷负梅被她这种眼神看得心中戾气如沸，眼底已泛起杀意。

“够了！”

他怒极，右手狠狠捏住刘景安的下巴，他居高临下看着她，像是看一个找死的人。

殷负梅逐渐加重手上的力气，她的皮肤很细腻，而细腻的东西最容易让人下手没轻没重，殷负梅像玩弄蝴蝶翅膀一般，不急不缓地收紧，看着她因疼痛而在自己掌下颤抖，脸色一点点发白，这种可怜的反应极大地滋养了他的戾气，连她眼神中的憎恶都变得可口。

他勾唇道：“你身为皇族，却为作恶不少的士族找借口，怎么，是因为你嫁到桓家，便改了立场，你的道德底线真灵活，还是说只针对我一个人。”

刘景安的下巴被殷负梅死死钳住，只能仰视着他，下巴的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了一般，开口十分困难，但她还是一字一句道：“不要因为你已经够烂了，就说别人跟你一样烂。所有人跟你比起来，都是圣人了。”

“真是伶牙俐齿。”

殷负梅怒极反笑，手下之人因为疼痛眼睛已经有了盈盈泪水，嘴上却还是口唇相机，脖子高昂，一副要杀要剐随他便的模样，他太阳穴突突发痛，不知是怒意、凌、虐欲，还是其他欲、望怂恿，他对她的下巴失去了兴趣，眼神缓缓移向她引颈就戮姿态的脖子上。

他的眼神愈发恐怖，如实质般在刘景安颈侧流连，好像下一瞬就会扭断她的脖子。

惧意攀上心头，但是刘景安仍然怒视着他。

室内的氛围一触即发。

须臾，殷负梅却松开了她的下巴，笑得肆意，“好一个圣人、烂人。”

他继而温声道：“夫人，既然你是圣人，我是烂人，那你何不舍身取义，渡化了我？还是说，圣人只渡天下，不渡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