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上的动作一顿,男人不耐道:“那个赌约说的是不会动你到最后,我现在只是在索要一点利息。”
“你什么时候说过这点,你明明说的是不会动我!”
殷负梅的热息在她锁骨处徘徊,“你自己不问清楚,这又怪的了谁。”
果然只要在他的地盘上,所有的话都是一纸空文,他想把他说过的话篡改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他这副无赖行径让刘景安气到发抖,又怒又悲,难道今天她只能让他得逞,不,她一点也不想殷负梅碰她,想到他碰她,她就想吐,隔夜饭都想吐出来。
夜色升起,屋内灯光没有人点亮,寂灭的黑笼罩在这个房间内,她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能感受到他正待从她的锁骨往下,他身上的阴冷之气正被他身上涌动的炽意代替,手、脚、颈部,三处地方烫得她难以忍受,而他的黑色长发垂落在她的肩上,像黑藻缠住了她。
他悠悠地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已经料定她无法反抗,只能听天由命地任由他摆布。
刘景安咬牙,他做梦去吧!
她的心跳挺动一瞬,鼻子止住呼吸,将全身力气汇聚头部,狠狠地将头撞向殷负梅的下巴。
咚的一声。
额角像是被榔头砸过,刘景安痛得龇牙咧嘴,眼泪花儿都要冒了出来,但听见殷负梅“撕”的一声抽痛,她抬头,见殷负梅脸色骤变,摸着他自己的下巴,那下巴已经发红,可见她的力气不轻。
“一报还一报,你刚刚捏我下巴时,有想到这一刻吗。” 刘景安仰着头,愤怒地看着殷负梅,“我警告你,不要碰我,你碰我的嘴巴,我便咬你,你固住我的双脚双手,我还有头。”
“想要就去找别人,实在不行泼点凉茶上去,去去火。” 被殷负梅折磨滋生的怨怼全部化作口中刺,刘景安一字一句地说道,“别碰我,因为你让我想吐。”
说完后,她盯着殷负梅,这番话十分不客气,一定能浇灭殷负梅蠢蠢欲动的动作,让他对她丧失兴趣。
殷负梅听到她前面的话时,眼神里还带着轻蔑,但是当他听到“因为你让我想吐”几个字时,周身气压一下变低,散发着之前任何一个时候都要骇然的暴虐。
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发狠,好像要把她碎尸万段。
这个眼神有种非人般的冰冷,看得刘景安心中忐忑,但是她似乎又觉得,殷负梅并不是在看她,仿佛在通过她 ,痛恨着她背后的某个庞然大物。
气氛凝固,殷负梅却突然笑了,笑得人发怵,他轻声道:“既然夫人如此贞洁,我也不好强求,不过,给我一件旧衣可以罢,让我闲暇时聊以自、慰。”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乍听时,刘景安还没听出来他的意思,随后反应过来,又窘又气,气到心肝发颤,私密之事,他为何总是说得又直白又毫无廉耻。
但,听他语气,今天至少放过了她,这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刘景安长长舒了一口气,直接把身上那件月白色鹤氅解下,像丢垃圾一样扔给了他,心道:反正也是他购置的衣服,就当是他癖好特殊。
只是,他真的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了吗。
夤夜时,刘景安躺在床上,脑海里一直放着殷负梅今日最后的神情,那副神情可怖至极,她的话像是戳中他心底的一块心事,然而最后他却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她与他也算是打过一段时间交道,深知这个人睚眦必报,如果她的话得罪于他,那么绝不是被轻轻放过这么简单。
要么,是她敏感想太多,要么,是他又有新的法子折磨她,用来惩罚她今天的反抗。
一个赌约已经让她筋疲力尽,漫长的等待让她的心始终悬在半空,昼夜难眠。
刘景安起身,走到柜子上的花觚处,里面放着昨天摘的桂花枝,花瓣紧簇,藏在绿叶间。她摸着树枝,手指数过每一个花瓣。
表哥会来、不会来、会来、不会...会来—
她怔怔地望着最后一朵花瓣,不会来。
一定是数错了,刚刚有阵风吹过,让她迷了眼睛。
她重新数过,这次故意跳了几朵花瓣,会来、不会来、会来—
还是不会来。
不,桂花难数,因为都是挤作一团,刘景安指尖微颤,把树枝上的花朵全部撕扯下来,放到帕子上,把数过的花瓣丢在一旁,这下一定就是最准确的。
会来、不会来、会来、不会来—
会来。
太好了,表哥一定会来,刘景安喜极而泣,她用手轻轻勾起最后一枚花,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把它夹到书页里,等水分干后,能做成书签,那时候表哥也一定来接她了。
不管是人,还是鬼,她都要离开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