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有其他办法了,坐以待毙是最糟糕的选择,出路得自己孤注一掷地撞出来。
刘景安起身,从柜子里取出几个手掌一半大的石头,还有一个白瓷小碗,对张阿嬷和翠兰道:“用这些石头磨碎生杏仁吧。”
翠兰和张阿嬷接过石头,张阿嬷看了看桌上的生杏仁,一共有十余个,剩下的一半生杏仁在她那里,但是她放在房间里了,她问道:“小姐,还有一半的生杏仁在我那里,约莫十几个,要去取吗。”
听到这个问题,刘景安一顿。
在与柳大娘的闲聊中,她得知摄云居后门的守卫是两个人,并且隔六个时辰一换。她数了数桌子上的生杏仁,一共有十四个,根据她之前断案时的经验,一般弄晕一个成年男性,七个生杏仁就远远足够,所以如果只是想弄晕两个守卫,那么先下的的生杏仁数量就足够了。
再多,就可能会对他们的神经、经脉、心脏产生极大的损害。
有必要为了保险起见,加大剂量,让他们醒来的时间更长,甚至一觉不醒吗...这样的话,他们没有机会通风报信,留给她们的逃跑时间也更多。
这个思绪才起,刘景安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她方才居然想要杀掉两个无辜的人!诚然他们是在替殷负梅做事,可他们不是殷负梅核心集团的一份子,平时可能连那个人的面都不怎么见,只不过是领薪水的平民百姓。她想起了之前在宣州伤兵营里的阿奇,因为家里田产被占才被走投无路迫当兵,社稷破碎,像阿奇这样的人太多了,梁朝子民在乱世里寻一份讨生活的活计难上加难,说不定摄云居的守卫也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份生存的活路,家里还有要照顾的妻儿老小。
冤有头债有主,罪魁祸首是殷负梅,而她从小接受儒家教育,从嘤嘤学语的时候,就在背“人之初,性本善”的,现在居然想要杀害两个旁人。
在摄云居半旬不到,她居然就有了这般阴暗的想法,刘景安又想起了自己对厨房那几人的利用,心下毛骨悚然,自己数十年来接受的宽容爱人的谆谆教诲,难道真的如此不堪一击。
不,她一定要守住底线,她不要变成和殷负梅一样的人。
想毕,刘景安摇摇头,对张阿嬷说:“嬷嬷,不必了,这些生杏仁暂时就够了,如果在碾碎的过程中生杏仁浪费了一些,明日你再带过来就好,不必今天一次性做完,我们慢慢来。”
张阿嬷道好。
三人先各自分了四枚生杏仁,执起尖锐的石子,慢慢碾磨生杏仁,生杏仁质地坚硬,如同顽石,十分不好处理,张阿嬷力气最大,也是花上了一炷香时间,才把手上的四个杏仁碾成泥状,放进桌子中间的白瓷碗里,翠兰速度次之,先做完的两人又各自分了一个杏仁。
结果还是比刘景安早完成。
翠兰玩心大起,嬉笑道:“小姐,你看你是最慢的。”
张阿嬷附和道:“是啊,小姐,你这哪是用石子碾碎东西啊,手上动作跟雕花一样,慢吞吞的。”
刘景安把自己那部分生杏仁泥放进白瓷小碗,无奈地挽起一抹笑容道:“翠兰,嬷嬷,你们两个也别嘲笑我啦。”
翠兰和张阿嬷捂嘴一笑。
刘景安也任由她们笑自己,这段时间她们一直活在高压里,张阿嬷头发都白了不少,翠兰更是藏不住焦虑,难得气氛活跃,她不忍心破坏。
等翠兰和张阿嬷笑意减退,刘景安捧过那个装满了生杏仁泥的白瓷器皿,问道:“嬷嬷,翠兰,你们说这个东西放在哪里比较保险,不容易被找到。”
愁思又锁住了翠兰和张阿嬷,怎么在殷负梅眼皮子底下藏一个东西安全呢,翠兰道:“放我的那里吧,我那柜子多,待会我拿过去时小心点。”
刘景安点点头,放在她这个房间肯定是不合适的,殷负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阴魂不散地过来,而张阿嬷年纪大了,把东西放她那容易让她日夜焦虑、睡不好觉,翠兰的房间是最好的选择。
她把那个生杏仁泥的白瓷小碗递给了翠兰,翠兰小心翼翼接住,后者正欲离开时,刘景安止住了她。
她垂眸思索一阵,复抬起头,神情肃穆地对翠兰和张阿嬷说:“翠兰、张阿嬷,我想好什么时候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