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负梅不语,可看她的眼神却透着一丝恨意,那恨意只需看一眼,就让人无法磨去这片刻的记忆,油然而生地产生恐惧,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对这眼神的主人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错事。
刘景安之前从未见过殷负梅这人,可经他这么一说,她又不确定了,方要继续追问,殷负梅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
腰间玉饰发出铮铮之声,他走到刘景安面前,居高临下地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对上他那双冰冷的眼睛,语气已然没有之前的悠闲慵懒,而是下最后通牒一般不容置喙,“拜你们所赐的事还多着呢,现在还不到清算的时候。”
刘景安被他捏得吃痛,却坚持道:“不,你现在说清楚,我之前根本没有见过你,又何来的对不住你。”
殷负梅眼睛一眯,并不回答她的逼问,用左手不轻不重地拍了四下她的脸颊,道:“离我们的赌约结束还有四天,我也不急这几日。”
他面露嫌弃道:“这几日你好好调养你的容颜身体,你现在这副苍白无力的样子,真是让人一点胃口也没有。”
刘景安又怒又急,叱道:“你做梦!”
她双手用力,想要挣脱他右手对她下巴的钳制,却纹丝不动,须臾,他突然放开了她的手,刘景安收力不及,重心不稳,直接跌坐到后面的美人榻上,散乱的青丝掠过她的侧脸,憔悴的脸颊掠过点点不胜的狼狈之态。
殷负梅不动,看着她整理衣裳、平复呼吸,等她弄完时,才面无表情地扔下一句话:“如果你不能让我满意的话,你就别想见到你的嬷嬷和丫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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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赌约结束还有四日,这四日对于刘景安来说,无比难捱。
殷负梅像是故意折磨她,为了提醒她四日的期限,他派人送来蟠龙香漏,安置在这个房间里,刘景安每日起床时第一眼看到的木柜上。那香漏以蟠龙纹样铜炉为基底,承托八柱燃烧的香条,一柱香条为半天,八柱刚好是四天。
燃烧至节点时,香体燃断承托珠子的细绳,珠子落下撞击下方的铜盘,发出醒耳的脆响。
每次脆响,都在提醒着刘景安,离殷负梅索要赌资的那天越来越近。
张阿嬷、翠兰两人又在殷负梅手中,不知有没有受到伤害。
几方心事叠在一起,让她更是吃不下饭。
可又不得不吃饭。
殷负梅派来了两个身材高大,有着矫健肌肉的女侍从守在她身边,她们身着窄袖紧身短褐,头发高高扎起,十分沉默,像空气一般融入了这个房间,只要刘景安不去刻意关注她们,甚至感知不到她们的存在。
可只要刘景安吃饭吃的少一点,她们又会无声无息地站到饭桌旁,眉目低垂,可是她们的姿态又很明确—如果刘景安不想吃,她们就会强硬地喂她。
刘景安被逼得不耐烦,企图岔开话题让她们放松,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那两个女侍从抿唇不语,眼睛依旧低垂。
她们面目平凡、肌肉发达、走路无声、又格外服从命令,刘景安心里有些猜测,这两人多半是殷负梅的死士,面对她时,只会执行殷负梅的命令。殷负梅不让她们说话,那她们也不会跟她有任何互动交流。
待在这个屋子,跟这样两个死气沉沉的人,刘景安觉得自己可以买个棺材把自己原地埋了。
她想出门走走,看看柳大娘、采薇、采芹三人的伤势,顺道出门散散气,可是她又不知道厨役三人住的地方,思来想去,也只能求助王管家。
王管家仍然会隔几日问她是否有想要购买的东西,当她问起柳大娘几人的情况时,他说道她们几人伤势回复的还算快,刘景安心中松了一口气,又问道她们住在哪里。
王生说她们几人就住在厨房的后边,刘景安颔首,递给王生一张专注皮外伤的皇家药方,让他在药房抓单子上写的几味中药,之前在宣州时,伤兵用的就是这个方子,效果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