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屋子被照得十分亮堂,没有一处留在阴影处,仿佛要把所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曝在朗朗乾坤下。
刘景安遽然觉得这般灿烂和煦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情愿殷负梅晚间来了,这样,她和他丑陋的肉、体亲密可以得到夜晚的遮掩。
刘景安没有心思跟殷负梅唠家常,他竟然来了,她必须从中探出他真正的心思,是因为一时上头不愿放她走,还是真起了以后也把她困在身边的念头。
她整理衣裳后坐到床边,岔开殷负梅的话题,直截了当道:“殷负梅,放我走。”
听到她这番话,殷负梅周身气氛一压,冷声道:“不可能。”
看来他是真心要把她困在身边了。
刘景安心底一颤。
其实殷负梅的答案在她的意料之内,但是当她看到他的眼神时,她有点愣住了。
他的眼神炙热、疯狂、透着压抑不住的执拗,明明他来的时候那双眼睛还是如水般沉静。
而他的眼神,居然让她想起了那个执意抛下她与逝去的母亲团聚的父亲。
当她得知父亲准备殉情时,她苦苦哀求父亲留在人世间陪伴她,而那时的父亲眼里泛着血丝,眼神如同此时的殷负梅那般,沉重执着的让她发疯。
她理解不了父亲那种为了死去的爱人甚至愿意抛弃孩子的心态,从那以后,她对这种毁人害己的爱情抵触不已,向往着细水流长的陪伴。
父亲有着那般的眼神是因为他深爱着母亲,那殷负梅呢。
他不爱她,为什么还这么执着于她。
时过境迁,刘景安再一次被这种眼神折磨得发疯,求真似的质问道:“殷负梅,凭你现在的权势,你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何必浪费心思在我身上,我跟其他女人没有什么两样,甚至还很无趣。”
说罢,她自虐般地提起那个让她痛苦的晚上,“你想上我,估计也不是看中我这个人,而是想凌辱梁朝的郡主吧。现在你如愿以偿了,我对你也没有其他价值,所以发发您所剩无几的善心,放我走吧。”
刘景安的话刺耳又在贬低她自己,听得殷负梅莫名有些心浮气躁,太阳穴直跳。
诚然,他对她确实没有什么真情实意,可是也不全然是因为她的身份而凌辱她,如果单纯是这种原因,他有着其他残酷的手段,足以扒掉她在世间的清誉,连同她的父母。
可他确实又存着这样的心思,让他无法否认。
不过,听到她说着“发发您所剩无几的善心”,他不悦的心思里泛起一丝笑意,看来她还真是讨厌他啊,恳求他都不忘挖苦他一番。
殷负梅揉了揉眉心,折中着说出一个解释:“我不会放你走,因为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这种收藏的心态不难理解吧,你也去过我的屋子,那满墙的兵器都是我使用过的藏品,”
“什么?”
刘景安一时间被他的回答钉在原地,眼睛圆睁,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
第一个女人?
殷负梅这话骗鬼呢,他年龄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又常年待在军营里,还是处子之身?这比天塌下来还不可能。
见刘景安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殷负梅拂拂衣袖,暗示性地指了指他今天穿的莲红色大袖,调笑着道:“我的话是真是假,世上只有你一人知道。都说男子那处用多了,便成了深紫色。而从未用过是什么颜色,你不是见过么。”
她那晚神智不清,到最后丧失了意识,怎么可能知道。
更何况就算神智清明,又怎么特意去看他那处。
刘景安总算明白为什么今天殷负梅破天荒地穿粉色衣服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啊。
看殷负梅此时一脸认真地等着她的答案,刘景安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承认被殷负梅诡秘莫测的言语行为惊讶到了。
总不可能真老老实实地在这个龌龊的话题上辩驳一番吧。
嘴巴翕动了半天,刘景安带着恶心他的心思,憋出来几个字:“...难怪技术那么差。”
这话一落,气氛陡变,满室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