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的刀。人撤了,但刀没来得及收。现场没留活口,从伤口上看,确实是他们的人干的。”
容音转过身来。
她看上去四十来岁,头发一丝不苟地拢在脑后,举手投足间充满了上位者的沉稳自持。
她看了眼桌上的碎刀片,又看了眼乐平。
乐平脖子上新添了几道瘀痕,以及眼底那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
“硬碰硬不是长久之计。”容音闭着眼睛,深吸口气,像在自言自语“流浪者这几年越来越疯,再这么下去……”
她没说下去。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
半晌,她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果断:
“训练不能停。我们需要更多能打仗的人。”
“明白。”
乐平转身离开,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光线昏暗。乐平刚走出几步,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刻薄的声音:
“哟,乐队长回来了?”
杨菱抱着手臂,斜倚在墙边。她身形高瘦,眼睛细长,带着精明和算计。
“怎么,没趁这个机会跟首领立个军令状,把流浪者的老窝端了?”
乐平没看她。
脚步不停,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杨菱盯着乐平的背影,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彻底消失,化为一丝阴冷的狠厉。等乐平走出去七八步远,她才冲着那个背影低声啐了一口:
“走着瞧。”
她回身敲响了容音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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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林南橖准时站在了训练场上。
乐平扔给每人一把训练匕首。
“今天的晨练——抢令牌。把对方撂倒十次,或者把令牌抢过来。赢的吃饭,输的,跑二十圈。”
林南橖的对手,是一个比她强壮很多的女孩。
她毫无悬念的被狠狠摔在泥地上。
第一下。
林南橖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肋骨那里闷闷地疼,像被人用石头砸了一下。
第二下。
第三下。
第四下。
她一次次爬起来,又一次次被摔进泥地里。嘴里全是血腥味,耳朵嗡嗡响,眼前的人影都重了影。
那女孩不急着抢令牌。她踩着林南橖的手,看着她在地上挣扎,单纯地享受着折磨弱者的快感。
第七下。
林南橖趴在地上,浑身的骨头都在喊疼。她撑着手肘想爬起来,一只脚踩在她脸上,把她的脸踩进泥里。
“废物。”
那女孩啐了一口,弯腰去摘她腰间的令牌。
林南橖瞥见场边抱臂站着的乐平。
她站在训练场边上,抱着手臂,正往这边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在看一场斗兽。
谁赢都行,她只在乎赢家。
就在那一刻,林南橖的胜负欲彻底被乐平的眼神激发。
她趴在地上,任由那只脚踩着自己的脸。等那女孩弯下腰、视线被挡住的那一瞬间——
她手里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对方的大腿内侧。
女孩发出一声惨嚎,踉跄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捂着大腿。虽然是训练匕首不会受伤,但插中大腿的剧痛也让她失去了抵抗能力。她瞪着眼看林南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林南橖从泥地里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鼻血和泥巴。她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从那女孩腰间扯下令牌,举起来,用倔强又不服输的眼神看向乐平。
乐平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她走过来,一把拎起坐在地上的女孩,拖到林南橖面前。
“这么喜欢玩,却连个新来的废物都收拾不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三十圈。”
那女孩咬着嘴唇,一瘸一拐地往跑道走。走过林南橖身边时,狠狠剜了她一眼。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林南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乐平将一份早饭扔在她面前。
是一个馒头,里面还夹着肉干。
林南橖愣住了。
肉!她在村里活了十几年,吃到嘴里的肉,一只手数得过来。
她抬头看着乐平,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正好照在乐平背后。那个高瘦的身影镶了一圈金边。
“记住。”乐平低头俯视着瘫坐在地上的林南橖,“从现在开始,你吃的每一口饭,都是靠自己争来的。”
她顿了顿,低声说:
“欢迎来到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