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生活太苦,想要一点甜,不过分吧?”白启晟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愿望小容易实现……其实我已经有目标了,但时机没到,再等等吧。”
有目标了?桑榆心一沉,抿唇不再说话。
土路终于到了尽头。柏油路面豁然开朗,桑榆却将靠边停车。
又要干嘛?白启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桑榆点开导航,“报下你家地址。”
我在期待什么?!白启晟暗骂自己自作多情,太不矜持。
“在路边……”他低头瞥见打车软件上显示的预计费用”$106”,咽回了“放下我”三字,乖乖报了地址。
“谢谢你的顺风车。”
“这里是南,你家在西北,我家在东,环大悉尼一圈,是挺顺的。”桑榆从“因无效交流,导致代金卡被傻子半价卖掉”的事件中,学到了做好事得留名,对人好,得让对方知道。
他在导航上输入地址,猛地一脚油门,车子蹿上平整的高速路,扬长而去。
11:15pm,西北区某独立屋外,停了一辆黑色保时捷卡宴,车上下来一个人,红着脸,小跑着闪回屋。
砰砰,砰砰砰——
白启晟捶床:为什么不亲我一口!
刚才在车里多好的机会。深夜,僻静的住宅区一片漆黑,车头灯打出一小片昏黄光圈,映出两人模糊的轮廓。24度的空调风低低吹着,白启晟同学安静地“睡”着……
他能感觉到身旁的投来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刘海、眉眼、鼻梁,最后……似乎停在了嘴唇上。然后,他听见解安全带的“咔哒”声,衣料与皮质座椅摩擦出窸窣声,那人的气息随之靠近,近得能数清频率,温热的,拂过耳畔。
一只手轻轻握住他小臂,摇了摇,“小晟,到了。”
见他没反应,那只手竟滑到他身前,虚虚揽了一下。
白启晟简直不敢呼吸,心说,你最好快点,再磨蹭我要憋死了!
下一秒,“嗡”的一声轻响,副驾的车窗被降了下来,冷风灌入。
哈秋——白启晟一个激灵,被冻“醒”了……
气氛都到那儿了,居然不偷亲一口。桑榆这人……果然跟他不是一路的。
既然不是同类,你他妈撩我干嘛!还跟我开什么“车震”的玩笑?
撩完就跑的变态直男,我□□******(此处屏蔽八百字不文明用语)
捶床,挠墙,折磨墙根的蚂蚁,操着电蚊拍,冲出花园拍草蚊拍得滋滋响……白启晟已疯。
11:30pm,港湾大桥上。
桑榆的车速和心跳一样,120;大脑跟大路一样,空荡。
他拒绝思考,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播放大悲咒洗个脑,但腾不出手。
只要稍不留神,刚才的画面就乱入,左手就会不自觉微颤。太危险了。
20分钟前。
停稳车,桑榆正在犹豫该叫醒他,还是让他再睡一会时,那人睡得毫无防备,像只倦极的小动物,软得让人想揉一揉。
平日所有生动的、闹腾的神情都敛去,只剩下骨相里自带的俊秀,和沉睡时才有的恬静。睫毛投下浅影,随呼吸轻颤。唇在昏暗光光线下,泛着自然的润泽。
空调明明开得足够低,桑榆却燥热难忍,他下意识将温度又调低了两度。
白启晟似乎睡得很沉,脑袋微偏向车窗那边,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一弧柔和的曲线没入衣领,胸膛随呼吸轻轻起伏,每一下都莫名其妙地……勾人。
桑榆闭了闭眼又睁开,克制地摇了摇对方手臂,“小晟,到了。”
没醒。
桑榆解了安全带,倾身过去,抬起的右手悬在半空,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对方散在额前的碎发时,心跳鼓噪,震耳欲聋。
只要再靠近一点点……只要一点点。
一秒,两秒,三秒。
最终,那只悬空的手,只是搭在车门上,摁下一半车窗,再次唤他。
白启晟打了个喷嚏,醒了,谢谢都没一句,便很没礼貌地跳下车跑了。可能是太热,睡得不舒服,他一边跑一边擦汗。
下高速时,桑榆也出了一身汗,路边有个临时查车点,幸好只查酒驾,警察没留意他穿着拖鞋。老司机安分守纪十八年,零罚单的记录今晚差点“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