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的雨下得不知疲倦,里边的人吻得难分难舍,氧气愈发稀薄。
车窗上蒙起一层白雾,将两人与天地万物彻底隔绝,在这方钢铁孤岛里,急促的呼吸和狂乱的心跳被无限放大,生出一种环回立体声般的错觉。
桑榆退回驾驶座,取了湿巾,一根根手指擦过去,“我的回答,满意吗?”他用行动回应了白启晟刚才那句关于“喜欢”的质问。
“不太满意。”白启晟低头整理衣服,对方整整齐齐,自己却……这对比让他很是羞耻。
桑榆抽了纸巾给他:“擦擦。”
“啊?弄车上了?”白启晟的羞耻又上升一个层次,迭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其实他已尽量把住方向,就怕会弄到车上……
桑榆看着他的湿衣角,“我叫你擦下衣服。”
“哦,没沾到车上就好。”白启晟松了口气,接过纸巾,手上胡乱抹着,目光不安地在身上和座椅上来回扫视,生怕漏下一点痕迹。
桑榆擦完手,好整以暇地看着白启晟,“别看了,沾到也没关系,车而已,大不了……换一辆。”
“不用吧,这么浪费?” 白启晟满脸写着“败家子”的震惊。
桑榆轻笑一声,眼底尽是宠溺,伸手拿后排的西装给他,“你衣服脏了,披上吧。”
“那……我先回去了。谢谢。”话一出口,白启晟心里直骂自己蠢,谢什么谢,谢他帮着打FJ?
“不客气。”
白启晟动作一僵,心底那股羞恼又翻了上来,他居然还回一句“不客气”?
“雨大,我送你进去。” 桑榆已撑开一柄黑伞,从容地跟了上来。
白启晟并不是不想继续下半场,只是他那出租屋实在太寒碜,他不敢想象桑榆这尊大佛,踏进那堆不知被多少房客霍霍过的旧家具里会是什么表情。但雨势汹汹,桑榆又显得如此“坚持”,他只好硬着头皮领路。
“不走正门?”桑榆眉头皱了皱。
“我不跟房东住一块。独立一间,大着呢。”
在悉尼,这种独立屋分租给留学生极其常见,部分屋主会让租客走侧门,或者住在后院加盖的小平房,彼此空间独立,互不打扰。
两人顺着侧边长满杂草的小径绕到屋后,果然还有个独立建筑,目测少说也有三十平,虽然地段偏了些,但胜在宽敞,不像住市区公寓紧巴巴还贼贵。头一次,白启晟的精打细算让桑榆有些刮目相看——
门一开,一股浓重的、带着凉意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桑榆定睛一看,呼吸微滞,不是平房,是车库!因为卷闸门开在另一侧,他之前几次开车送到门口,竟都没察觉异样。
“怎么样?够宽敞吧,我开窗通通风……”刚拉开一条缝,白启晟又尴尬地合上,“呃,下着雨开不了。”
外墙没有窗檐,屋顶的雨水簌簌往窗框里流,雨水天只能紧闭。对面的铁卷闸门常年不开,早已锈迹斑斑。
“不好意思,味儿有点重,等会闻惯了就好。” 白启晟讪笑着,试图缓解空气中凝固的寒意,“我每次晚上回来,一推门总觉得误入了什么凶案现场,哈哈哈。”
这屋主连改造都懒,车库保持着原始毛坯状态,电线管道裸露在外,红砖墙的缝隙里虽不至于漏风,却透着股跟外面气温无差的阴凉。
“现在国内不都流行那个……工业风吗?” 白启晟笑得牵强,“像北上广那些个大城市,专门把旧厂房改成文创园,引得小年轻排队打卡。我倒好,直接住进来了。”
“家徒四壁”的既视感,让桑榆一时无言。
桑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攥了一下。怪不得之前听他说家里太冷,宁愿待在学校图书馆过夜,当时还没多想,谁知……
悉尼的冬天不降雪、不结冰,民宅没有供暖,如果业主不自行安装冷热型的空调,这种没有隔热层的车库,等两个月后正式入冬,夜里的阴冷能让人彻夜难眠。
桑榆眼底压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指尖自发地蜷缩了一下,在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
“来都来了,要不……”白启晟脱下桑榆给的外套。
桑榆的视线立马被吸引了过去,“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