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大高个脸上笑容一滞，虚假的客套还挂在脸上，有眼中却带了一丝狠厉，死死盯着陆黎：“有种你他妈再说一遍。”

“想再听一遍？跑道边这么多机位，回头你翻翻比赛精彩集锦，应该能翻到。”陆黎淡定地一指围着的手机，还好心的补充道：“就在我超你们那，进度条找准了。”

大高个没碰见过这种软硬不吃的“茬儿”，被噎得哑口无言，不再废话，干脆直接上手。

大维和李峥早有准备，一左一右上前把他抱住，他张牙舞爪地挥舞四肢，力道大到两个差点拦不住。

到手的冠军飞了，本来心里就憋着气，眼看自己人还被“欺负”，一窝蜂叫骂着围上来，同时好几只手来拽陆黎。

李峥赶紧松开人，站在陆黎身前护着他往后退，扭头小声说：“没事儿，别怕。”

转头又冲对面喊：“你们找死别拽我们一起，滚回去！”

对面情绪上头，根本没人听，声势嘈杂，很快盖过场上其他项目的加油声。

大家盯着场中这群人，一个接力而已，庆祝得也太久了。

“我艹，他们要围李峥他们！”

孟宇航最先瞧出不对劲，开始以为是前三名在“商业互捧”，结果一转眼人就被埋里面了。

小土豆硬是跳过碍事的凳子冲上去，班里男生紧跟着跳出去往操场中间跑。

“你们回来，我去解决！回来！”老孟一个也没拦住，眼看坐席空了大半要出事，小碎步跟着跑过去，圆滚滚的身材在后面追得呼哧带喘：“你们！别冲动！都回来！”

两班人已经陆续到场，两个阵营互相指着蹦高骂，越骂越脏，手越指越近，所有人都在等着碰触那一瞬间，火星四溅。

场上的体育老师们全都往这边跑，哨声从四面八方胡乱响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哨声中心，李峥站在最前面，既要拦住自己班这帮要往前冲的狼，也要正面迎面对方的全部火力，身后的人还蠢蠢欲动，他侧头喊：“把耳朵闭上，别他妈什么都学！”

眼前的手指马上就要戳上来，李峥沉了一口气，张开胳膊拦着自家亲同学：“咱班别冲动！别动手！往后退！”

又冲对面阵营喊：“吴云起，你管一管，带人回去！”

吴云起是对面班长，苦哈哈地说：“你他妈也太高估我了！这情况我能劝了谁？！”嘴上说着，也在班级前劝完这个拉那个，根本没人听他的。

正是热血冲动的年纪，一点火星就能点起来。

两边阵营越靠越近。

急促的哨声在脑后响起，“干什么呢！散开！散开！”几个老师横插在中间，强硬地给他们拉开距离，两队人都噤了声。

是一场大战，还是一场云烟，所有人都在等着如何收场。

“啊！”人群中突然有个人叫起来，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落针可闻地环境里无异于深水炸弹。

是陆黎。

他捂着受伤的胳膊肘，指缝间都是干涸的血渍，混着脏污的泥沙，触目惊心。

“怎么了？”老孟紧赶慢赶终于追上了。

他表情痛苦：“老师，我胳膊好像撞坏了。”

一个“撞”，一个“坏”，把这件事的过程和结果说得清清楚楚，直接站上道德制高点。

李峥暗赞一声：这小子真上道。

老孟非常生气，收起老好人的表情，板着脸对李峥说：“你们带陆黎去医务室，先处理一下，我解决完带他去医院。”

前半句是说给自己班学生听的，后半句去医院是说给在场体育老师和对面班主任说的。

李峥指着陆黎腿上的血痕问：“腿怎么样，还能走吗？”

陆黎会意，在所有老师的注视下，用伤了的左腿点地，一瘸一拐走了两步。

“老师，陆黎腿也伤了，我先带他去处理。”

一手拉过陆黎左手搭在自己肩膀，小声对张贺说：“你在这盯着。”

李峥尽职尽责带着人拐出操场，确定没人看见，才找个阴凉坐下歇口气。

脱离高度紧张的环境，骤然放松，几个人面面相觑，大维没憋住，最先笑出声。

“刚下赛场就上战场，我教练知道了，都得骂我没出息，急着打架连裤子都顾不上穿。”

不提还好，一提几人齐齐低头看，四个人凑不齐一条长裤，一溜运动短裤，风吹在腿上凉嗖嗖的。

“我给张贺打个电话，一会儿让他给咱们送来。”李峥一摸兜，只摸到了一条大腿。

裤子都没有，哪来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