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拯救我脆弱的神经?这个时候达西夫人还在外面!这可是邪气最重之时。我的老天,达西先生,恕我不得不直言不讳,您这样体面的绅士也陪着她任性胡闹……天哪,我的头又疼了!”
“亲爱的贝纳特夫人,”贝纳特先生应声道,“作为业余气象学研究者,我方才正潜心分辨风声的级数与音调,险些将您中气十足的呼喊误判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我可不敢说您的尖叫与邪风,哪个对达西夫人的危害更大。”
他说着,赶忙关上窗户阻止她继续叫嚷。他深知妻子的脾性,自来到彭布里后便竭力约束,一则是唯恐她言行有失,折了伊丽莎白作为女主人的体面;二则更是怕因此损及他们新婚夫妇间的和睦。
因而但凡贝纳特夫人开口,他便如影随形般出现在附近,时而接过话头周全礼数,时而巧妙转移话题,俨然一位随时准备扑救言语之火的守夜人。他清楚,这位女婿绝非凡人,彭布里也非朗伯恩,眼下可不是一味偷懒之时。
伊丽莎白当晚又与母亲详谈,适当活动对孕妇与孩子皆有好处,她一向健壮,不至于轻易为邪风所侵,况且如今已非冬季。贝纳特夫人勉强接受,却又强调达西绝不能再陪她外出。
“一位绅士怎能离身怀六甲的妻子如此之近?”她惊呼道,仿佛目睹了极不得体的事,“我怀你们姐妹时,你们父亲可是避之唯恐不及!”
伊丽莎白自然知道贝纳特先生为何总是离夫人远远的,但此时她又能说什么呢。
“妈妈,只是散步又能影响到哪儿去?”
“只是散步?!”贝纳特夫人仿佛恍然大悟,“我得让仆人盯牢你,你们可不能再近了,越接近生产之期,越要小心保持距离。男性的阳气会搅乱你的□□平衡!利兹,听我的,千万千万,不能让他踏进你的卧室,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伊丽莎白颇为尴尬,只模糊提及睡前闲聊与问候。贝纳特夫人听了叫道。
“仁慈的主啊!我真弄不懂你们这些年轻绅士淑女了!一位像达西先生这样有学识、有身份的绅士,竟也……竟也如此不顾礼数!利兹,我怀你们时,贝纳特先生很是保护我,离我有五码远呢!”
一向能言善辩的伊丽莎白此时无话可说,只含糊应承,以幽默敷衍。现在更要紧的,是向母亲说明,不要再大肆插手彭布里的事务了。虽然她是爱女心切,但仆人们为应付她已十分疲惫,再如此下去,她与达西亦将很快陷入不体面的境地。
她耐心向母亲解释,此处非朗伯恩,她亦非昔日待字闺中的贝纳特家二女儿利兹。她是伊丽莎白.达西,是彭布里的女主人。再者,达西很长一段时间是家中独子,老达西和夫人又早逝,彭布里继承人这等敏感之词,万万不可再提。贝纳特夫人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女儿一般,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