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凶安脚步开始后退,连带着蒋南舟也被迫动了起来,他因为惧怕而留下的冷汗已经顺着脸颊滴落。
陈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缓缓的跟着罗凶安移动。
蓦地,一柄长剑刺开金光,划破朱夏的空息,陈启只觉眼前闪过一抹银芒,随后什么也看不见。
等他再定睛一看,一柄长细周身却泛着凌厉寒光的银剑正直直的插在罗凶安的左肩处,仔细一看那剑刃上还刻了两个字,他看不确切只能先让人上前抓捕。
蒋南舟同样也感受到剑锋带着疾风擦过他脸颊的长剑,刹那间他感觉自己真的离死不远了。
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袭,反倒是罗凶安闷哼一声,手中卸了力将蒋南舟猛地推了出去。
蒋南舟一时不察,脚步不稳立马朝前栽去,吓的立马闭起了眼。
下一刻他感受到胸前有一股更大更稳的力气稳住了他,黑沉的剑鞘抵住了他前扑的身形。
蒋南舟目光顺着剑鞘朝剑的主人看去,是一双细长如葱的手指,再往上,一人银甲云纹披身,御马停至他的身前,青丝被银色束冠高高束起,黑亮的眼眸被曦光照着隐约闪过一缕金光,面容清秀精致,眉眼间却满是意气风发,张扬夺目。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骤停了一瞬。
江同舒见他已经无事,手上使力,用剑鞘将他的身子往后推了推。
“公子啊公子,你没事吧!”侯府小厮是哭着跑过来的,忙的稳住了他的身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自己的世子,生怕他伤着哪里了。
陈启此时也派人控制住了罗凶安,他转头看向马背上的女子,拱手道,“多谢姑娘出手,不知姑娘芳名?”
“江同舒。”
“什么?”陈启有些听不真切。
“或许你可以叫我另外一个名字。”她扯了扯缰绳,马蹄微抬低低的嘶鸣声盖过喧嚣,“燕云。”
这下陈启听的比谁都清楚了,眼神掠过马上人腰间刻有‘燕’字的令牌,心中顿时明了面前人的身份。
“下官见过燕云将军。”
江同舒未言只是接过陈生递来的剑。
这下陈启看清楚了,那剑身上刻着的两个字正是‘将斩’二字。
江同舒还没开口,陈启头也不敢抬起来,直到头顶响起了一道声音。
“典狱司最近没吃饱饭吗,连个人都看不住,还当街闹了个笑话。”江同舒拿出绢布擦拭剑锋上的血迹,声音漫不经心,却听得人心惊胆战。
陈启下意识咽了口口水,不敢抬眼。
“罢了,赶紧将人带回去好生看管起来,别再搞砸了。”
“是。”陈生赶忙回头吩咐,“看好人,回典狱司。”
说罢,他最后向马上的江同舒弯腰又行了一礼,“下官告退。”
江同舒微微颔首。
“大人,方才那位是燕云将军?”一名司卒压低声音问他。
陈启没回话,只是开口敲打,“做好咱们的份内事,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
蒋南舟缓过神来,典狱司和救了他的江同舒都已经离开了。
小厮推了推他,“公子,您还好吧?要不要回府请个大夫瞧瞧?”
蒋南舟猛地转头看向他,一把夺过小厮手里的折扇,“我好得很,你才有病。”
小厮连连点头,不想惹这小阎王不高兴,“公子说的都对。”
“对了。”蒋南舟忽地停下脚步,问他,“你方才听见那姑娘叫什么名字了吗?”
提到江同舒,那小厮身子几不可察的抖了抖,“公子,方才那位可是咱们元景的女阎王。”
小厮说到最后几个字特意压低了声音,“她可是陛下亲封的正三品燕云将军,手握统兵之权,是咱们元景最年轻的大将军啊。”
听小厮这么一说,蒋南舟仔细回想了方才她出剑那一幕,的确很有将军风范。
燕云将军,他的确是听自己母亲说起过。
听说此女十三岁入军营,立下赫赫战功,十六岁一人领五百精兵夜袭东坎大营,直取长顺王性命,火烧粮草而后虽被识破为女儿身,却被陛下破格封为上骑都尉,十七岁凭一己之力统兵扫除南诸国残部,生擒南诸国皇帝为元景开拓疆域。
十八岁时,率五万精骑东进两千多里,与东坎开战,马背上斩首敌军大将帅,歼敌七万余人,而后乘胜追击至东坎腹地,期间连破东坎数座城池,打的对方溃不成军,迫不得己举旗投降,愿归顺我元景。
此后两年间,昌安王携六万叛军意欲逼位,燕云将军奉命只花半月不到便平定内乱,而后更是游走各方边境平定战乱。
这可是个传奇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