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萧家为了瞒过江同舒是下了多少血本,又是宅院,又是衣裳首饰。
换做以往,她们也不过是用挑剩下的罢了。
萧夫人走到一个婢女面前,随手拿起一件桃粉色衣裙在江雪明面前比划了几下,目光上下打量,心里头还有些诧异。
原本想着这丫头身形瘦小撑不起这衣裙,没想到脸长得不错,桃粉色的衣裳衬的人也娇俏了几分。
萧夫人将衣裙放了回去,又拿起旁的首饰衣裳随意比划了一番。
许是萧夫人的目光过于直白刻薄,江雪明浑身不自在。
“行了,明日记得打扮的艳丽一些,省的你阿姐觉得我们萧家亏待了你。”说罢,她将手里的东西都塞了回去。
“东西都放下吧。”萧夫人最后吩咐了一句,随后带着一众家仆离开了留春院。
谈月见人都走了,又小跑至门前最后瞧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将门轻轻关上后又走到江雪明身边,神色着急,“小姐,萧家这是明摆着在用大小姐威胁您啊。”
江雪明缓缓坐了下来,垂下眼帘,声音低迷,“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我们别无选择谈月。”
说着她抬眼看向了谈月,一滴泪从眼角缓缓落下,顺着脸颊滴在了交叠在衣摆上的手背。
“谈月,我不想阿姐因为我失去了她拼了命得来的一切。”
“小姐.....”谈月心疼的拿出帕子擦净了她眼角的泪,“可是小姐,咱们不说大小姐就不知道,万一以后萧家变本加厉怎么办?难不成您真的想嫁给萧见安那个混蛋吗?”
听到最后一句,江雪明垂下来的眼睫狠狠颤了颤。
想到萧见安她心里尽是排斥之感,她不喜欢萧见安,不仅是男女之情上的不喜欢,还有对他这个人的厌恶。
说起萧家与江家的婚事,早些年江父在外征战偶然救下了南下省亲的萧爷爷,两人年岁隔得远却相见恨晚。
一夜醉酒,两人感性上头,一句话一股气就定下了两家的婚约。
彼时的萧家还不是如今的朝中新贵,不过也是个低品小官,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等两人清醒之后,萧爷爷倒是乐的高兴,反倒是江父有些懊恼,他本就不愿这般草率随意定下自家两个女儿的婚事,可他向来是信守承诺之人,还有萧爷爷一直在他耳畔唠叨,他再怎么不愿也得应下了。
后来回了家,江父说起这事可是遭了江母一顿揍,连续大半月都没给过他好脸色。
可说出去的话便如泼出去的水,无论再怎么后悔都得咬着牙应下。
江同舒年岁比萧见安大一些,人家自是不乐意的,小小的萧见安撒泼打滚如何都不愿意和江同舒定亲。
最后便定下了江雪明和萧见安的婚事。
可这些年她在萧府生活,没少受到萧见安的欺负和嘲讽,他还是个不堪大用的纨绔废柴,要不是偌大的萧家只有他一个男丁,又是萧夫人亲生,换做旁人早就同他断绝关系被赶出去了。
可她偏偏就是跟这个没用的家伙定下了婚约,这些年江雪明亲眼见他整日流连花柳之地,欺男霸女,逃学打架什么混账事都做过,每每想到自己和这种人有婚约就下意识反胃。
“无论如何都不能连累了阿姐。”江雪明认命般开口,忽地朝谈月那个方向抬眸,语气认真“谈月你也不能告诉阿姐,明白了吗?”
谈月有些为难,可触碰到江雪明眼底的倔强,她还是忍了下来,奴婢明白了。”
上京城夏日的花开的是最好的,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女子发髻中也开始簪起了花簪,显得人娇而不艳,清丽脱俗。
最热闹的当是西街,多的是走街贩卒,争相吆喝拉客,望行桥下溪水潺潺,灰绿青苔爬满了桥洞下,争先恐后的冒头。
街口处,一辆马车缓缓出现,车后头跟着两队肩担扁担身穿便衣的脚夫,声势浩大,引的行人纷纷注视。
明春掀开车帘,瞧了眼路程又松开帘子坐回去,“将军,快到萧府了。”
江同舒正撑着太阳穴闭目养神,只有明春看出来她沉稳皮下的紧张无措,毕竟姐妹二人八年未见,两人分离时江雪明还很小,现在长大了会不会还和从前一样。
车外头的喧闹让面前人忍不住睁开眼,车内沉香萦绕在鼻尖,此香还是陛下赏赐的引鹤降真香,极其名贵珍稀,有静心安神之效,平时江同舒都叫人收进了库房从不拿出来用。
今日为了接二小姐回府可谓是费了不少心思,马车后头的一箱箱宝物,象征将军府的马车,甚至就连营中亲兵都带来了,可谓是给足了二小姐回府的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