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可是与宁国公相识?”江雪明清脆的嗓音回荡在马车内。
江同舒睁开眼,恰好对上她浅棕色泛着光的眼瞳,她有些不解,“平幼怎的问这个?”
江雪明轻笑,“因为自阿姐从外头回来之后,好像时不时的都会看着宁国公,阿姐莫不是心悦宁国公?”
江同舒旋即猛咳几声,“胡.....胡说。”
“那阿姐老是盯着宁国公作甚?”江雪明疑惑的歪着头。
“我什么时候老是盯着他看了?”江同舒反驳。
明春在外头,并未言语,心里腹诽。
哪里没有盯着人家看?
“对了明春。”江同舒掀开帘子,“明日去一趟裴府。”
“裴府?”明春心里有疑,“将军真的要去裴府?那裴家可是与丞相关系匪浅。”
江同舒心中自是也明白,可她总得去确认一件事,也许得到答案之后她也就死心了。
明春见状,也明了了她心中的抉择,“奴婢明白了。”
马车在夜幕渐行渐远,直到再也没了身影。
丞相府内,周桧斟了盏茶,沉木香自焚灰散开,灯芯噼啪炸开,将案前人的面容衬的柔和了几分,
“那江同舒当真不把相爷放在眼里。”思士忿忿开口。
周桧比他更淡定,吹了口茶,“她的确有狂妄的资格。”
“相爷。”思士一噎,“那江同舒仗着自己有几份军功便目中无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无妨。”周桧抬眼,笑意不达眼底,轻哼一声,“她越是狂妄自大我就越高兴。”
“相爷的意思是.....”思士说。
周桧发出一声谓叹,意味深长,“比起一个武功高强的莽夫,聪明的人才更难对付。”
思士恍然,“属下明白了,江同舒越是自负就越不足为惧。”
“没错。”周桧定睛看着浮水的茶叶,放下杯盏,意有所指,“最难对付的也已经回来了。”
思士明白周相口中最难对付的人是谁,赫然就是今夜刚归京的宁国公——沈别。
当年沈别一登上国公之位,第一件事就是肃清了朝堂,暗地里不知拔掉了多少周桧在朝堂里的势力。
这么多年,沈别毁周桧的根基不在少数,却一直没有抓到他的把柄。
两人暗地里缠斗了多年,周桧心里也清楚,沈别敢这般猖狂,背后自是有人撑腰,而放眼整个元景,整个上京城,能够压制周桧的唯有当今的圣上。
周桧明白,一旦被沈别抓到把柄,圣上便会立刻下令处置他,所以这些年两人明争暗斗多年,谁也不让谁。
周桧更觉好笑,一个沈别尚且抓不到他的错处,更何况一个有勇无脑的江同舒。
第二日下了训,江同舒便前去了裴府。
门外的护卫心有顾虑,不敢轻易放人,更何况面前二人还未递过拜帖,也未曾听闻今日会有客人前来。
明春见此上前将将军令牌递了过去,其中一个护卫凑近瞧了眼,看清上边刻着的‘燕’字,身子一僵,与另外一个护卫面面相觑。
“您且等一等。”其中一个护卫撂下这句话,随即便转身往府内奔了进去。
半晌,那位护卫又快步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明黄衣衫的婢女。
有些眼熟。
江同舒眯了眯眼,瞬而想了起来,正是昨夜出来寻裴夫人的那个婢女,夜色太暗她看不太真切,可从身形和面容轮廓上看,的确是她。
那黄衫婢女朝江同舒盈盈一拜,“见过燕云将军,夫人特意让奴婢请将军进门。”
裴府比想象中要素雅的多,眼前忽然飘过一瓣杏花,越往里走,鼻尖萦绕的杏花香气愈加重。
杏花疏影,佳人在候。
确实是一幅极好的光景。
“夫人,将军来了。”黄衫婢女低声唤她。
白洛一转身,眼中带笑,笑起来时,颊边梨涡若隐若现,正好一阵风过,漫天花落,盖在了她的眼前。
江同舒坐在院中,手边放着一盏杏花茶,上边还飘着瓣瓣杏花。
她举起茶盏,抿了一口,舌尖顿觉一股清甜不腻之感,有些神奇。
“没想到裴夫人煮茶的手艺这般好。”江同舒客气道。
白洛一笑了笑,“不过是唯手熟尔,将军若是喜欢日后也可经常来。”
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江同舒笑着,却没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