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问香斋的糕点,每人一日限量一份,否则若按江同舒的性子不得将斋内所有的栗子糕都买下来。
明春提着栗子糕,东看看西瞧瞧,回来上京城也有些时日了,她还从未仔细逛过,今日倒是个良机。
“柳郎,你怎能如此狠心弃我而去!”
撕心裂肺的控诉声登时引了她的注意。
这时明春才瞧见前处人群熙攘,大多都是负手瞧着热闹,更有甚者想扒开前头的人挤进去看仔细些。
人们总是对正经的事极少上心,倒是对平日那些个鸡毛蒜皮的家常事或是八卦极为上心。
明春亦是。
她找了处不算拥挤的地方,她身形本就娇小,身子骨又灵活,轻松的便穿过了紧密的人群,来到了最前头。
只见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泫然欲泣,正跪坐在地上两手拉扯着一道明蓝色衣角,哭的好不伤心。
“柳郎,不是说好会娶我的吗?我在这等了好久,为何今日见了我还假装不认。”姑娘越说越难过,泪水蓄满眼眶,只是垂首便落了下来。
被她扯着袍角的男人面如冠玉,仪表堂堂,衣袍上的鎏金纹样不难瞧出此人非富即贵,必是京中贵人。
而这姑娘衣着平凡,长相也不过小家碧玉,这般的事情在上京城算不得少见。
京中的千金小姐皆是守礼娴雅之人,于其他的贵族子弟便是无趣古板,遂而寻乐子无非就是花街柳巷或是平头百姓家的女子。
嘴里边惯会说着花言巧语去哄着那些个姑娘,实则连个名分都不会给。
玩乐的乐子是一回事,能娶回家给名分的又是另一回事。
如今眼前发生的事在旁人眼里不就是贵公子玩弄了寻常人家的清白姑娘,想寻个名分却被那冷漠的心上人故意忽视。
最后不过是为了平息事态草草用银票给打发了。
“这不是柳家的大公子吗?”人群里蓦然有一人出声,将他认了出来。
另一人‘诶’了一声,道,“还真是,这柳家公子不是刚从外头回来吗?一回来便又拈花惹草,柳大人估摸着都要被气晕了吧。”
“谁说不是呢?我若是柳大人,家里出了个这样的逆子恨不得赶出家门断绝关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让明春了解到了面前这个被纠缠的男子是何人?
原是当今御史中丞的儿子,柳家的嫡长子——柳清则。
身份确实高贵,也难怪这些人只敢在背后嚼舌根不敢当面质论,原来怕的是人家背后的势力。
明春最看不惯的便是这种人,仗着自己家族有些权势钱财便到处作威作福,尤其是像柳清则这样的浪荡公子,不仅一事无成还爱寻花问柳,糟践清白姑娘的名声感情,让人不得安生。
不过她到底也只是个侍女,自是管不了这么多,只能暗暗啐了一口,转头挤开人群离开了。
柳清则说来也莫名,自己不过是出来闲逛片刻就被人在大街上缠上,周围人群越来越多他也不好脱身。
看着眼前姑娘的样貌,他记忆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恍然,“你是阿云姑娘?”
阿云见他想起自己,眼角还挂着泪却带着笑意和惊喜,“柳郎,你终于想起我了。”
柳清则见状并未感到高兴,只是为难的将被她扯住的袍角猛然拨了出来,“阿云姑娘,我何时说要娶你了?”
老天作证啊,他柳清则便是日日流连花丛也不可能许下娶谁的荒诞之言。
阿云一听这话,嘴角又耷拉了下来,欲哭,“先前柳郎救了我,还给了我银子不就是说要回来娶我吗?怎得这话今日做不得数了吗?”
柳清则无奈的笑出声,耐心解释,“我救你是因为不忍心,我给你银子是想让你好好生活,我何时表露出我要娶你的意思了?”
“可.....那些银子不是聘礼吗?”
阿云一句话让柳清则一个踉跄,不可置信看着她,“那些银子怎能是聘礼?阿云姑娘,聘礼可不止这些啊。”
简直是荒谬。
他心里这般想。
众人眼见没的戏瞧了,便都一哄而散了。
柳清则头疼扶额,耐心的同阿云解释了大半天,可人始终不依不饶,无奈之下他只能又给了她一笔银子。
“柳郎....”
“打住。”柳清则指尖‘啪’的打了个响指,“叫我公子便好。”
“公子。”阿云改了口。
闻言他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这些银子不是什么所谓的聘礼,是为了让你能够养活自己,阿云姑娘。”柳清则认真道,“有人真心求娶而下的聘礼不止一袋两袋银子,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珍宝,所以日后莫要谁给了你一些好处便急着将自己嫁出去。”
阿云懵懂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