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则在身后看的一时呆住了,他还是头一次见这般杀人不眨眼的姑娘。
活脱脱的阎王在世。
那黑衣头子见事态不妙,也不管那人的嘱咐威胁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跑,快跑!
此时再不跑,这个疯女人一定会把他们所有人都杀死的。
他的确很有先见之明,可终究是晚了。
在他转身欲逃的那一刻,明春便已突破重重人群站立在他身后了。
那人顿觉不对,才一回头,只感脖颈一凉,他惊楞张了张嘴,更多的血从脖间喷涌而出。
双手抚上那处伤口,张了张嘴,心里满是后悔,恐惧。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明春逆着月光,月白色的光洒落在她的身后,眼底的冰凉和杀气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她启唇冷言,“可惜了,你还是跑慢了一步。”
要是从一开始这群黑衣人便离开,或许她不会深追到底,可惜了,她的手上已然染上了他们人的鲜血,那就只能斩草除根。
不对。
她转过身子,死死盯着在暗处看的出神的柳清则。
还有一个人。
明春指尖捻着那根方才杀过人的银针,针尖上还隐约残留着血滴,她脚步极轻极慢,看向柳清则的眼神里仿佛盯着猎物,势在必得。
暗巷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气,鲜血流了一地,脏污了青石板,明春走近了些,指尖银针一旋,刚想刺破面前人的脖颈。
忽然间,云雾拨开见月,银白色的月华倾斜尽数落在了小巷里,柳清则的面容被映照清楚,千钧一发,明春看清了他的样貌,猛然收回手,脚步后退半步。
心中不免庆幸却也疑惑。
被追杀的人竟是御史中丞的儿子,她误打误撞救下的人竟然是柳清则。
明春庆幸之余还有些晦气。
眼下好了,他是御史中丞的儿子自然是不好动手的,幸而今早上遇见过知晓他的身份,否则今夜他就得和那些无名刺客横尸在此。
明春收回银针,转身欲走,却被身后人一把叫住。
“女侠。”柳清则浑然不觉方才她强烈的杀意,一脸崇拜开口,“今日多谢女侠出手相救,不知女侠姓甚名谁,来日我也好登门拜谢。”
明春冷静下来,不愿与他多言,冷冷道,“不必了,你要有那闲心思不如处理好这些尸体。”
她说的话在理。
这处街巷夜晚时分极少有人走过,可等太阳东升,小贩们再度摆摊,街口又要变得人潮湍急,热闹非常,不免会有人发现这一地尸首,届时事态闹大牵扯到将军府便是得不偿失。
言罢,明春片刻也不愿久留,大步离开,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暗色,柳清则还没回过神。
“柳公子。”自暗风里响起一道声音,禾风堪堪来迟,余光瞥见满地的尸体鲜血,不由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他自然不觉得是柳清则一人所为,凭他自己的本事能从这么多刺客手中逃生已是万幸,遑论把人都杀了。
“禾风,我觉得我好像一见钟情了。”柳清则神色未变,目光仍留在明春离去的那个方向。
禾风无语:“公子还是先回国公府吧,这里属下来处理就好。”
柳清则‘哦’了两声,念念不舍别开目光,“依你的吧,我先回国公府。”
禾风大手朝后一挥,身后全是劲装侍卫的打扮的人,得了令立马上前将尸体尽数拖了下去,动作迅捷如风。
“柳公子咱们走吧。”禾风身子侧过,将前边的路让了开。
两人离开后,暗巷里的狼藉不过半刻便收拾完了,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除此无人能瞧出在这窄小的暗巷里发生过什么?
晚间的风簌簌落来,带来的是桥湖边桂花的香气,淡去了巷道的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