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是吧,长云?”说罢,他还用手肘推了推沈别。
“长云?”江同舒疑惑。
柳清则贴心为她解释,“长云是沈别的字,一般我都唤他长云。”
江同舒明了,点点头,“原来如此。”
“那接下来,沈公子可有什么打算?”江同舒戏谑出声,特意将‘公子’二字语调拉长。
沈别正品着茶,一听,茶水过肺,轻咳几声。
禾风立马上前为他顺了顺气。
沈别抬手,“无碍。”
呼出一口浊气,他又变回了平日那副端方疏离的模样,说起正事,“周相能够在襄州明目张胆走私军械,说明他在襄州也有帮手。”
“能够帮他走私军械还不被发现....”江同舒正色道,“那这个帮手定然在襄州能够一手遮天,襄州的.....知州。”
她猛然抬眸,正巧落入沈别黑沉如石的眼底,心脏顿时又停了一瞬,忙错开眼神。
沈别点头,“没错,我也怀疑是他,所以我派人调查过了,襄州的知州叫李青安,在襄州一手通天,或许在他那我们能找到周相通敌的罪证。”
“可我们怎么接近他?如果他真的是为周相做事,定然也不是个蠢的。”明春环胸出声。
沈别道,“他素日极少交友,大多都是泛泛之交,不过他有一个笔友,关系亲密无间,常常在书信中推心置腹,是他平生难得的一位至交好友。”
“不会是假扮他这位好友吧?”柳清则问出声。
沈别瞥了他一眼,难得觉得他聪明了一回。
他接着道,“他的这位笔友叫潘玉,江南的一位生意人,素爱美人,家中无正妻,倒是妾室成群。”
“李青安和潘玉见过面吗?”江同舒指尖转了转茶盏。
“没有。”沈别肯定道,“潘玉的生意大多在江南,几乎抽不开身离开,李青安身为襄州知州自然也没法轻易离开,所以他们二人从未见过面,这就是我们接近李青安的好机会。”
“我已经派人去模仿了潘玉的字迹和语气,说过几日要去襄州寻他。”
沈别说完,呷了口茶,润了润喉。
“咱们五个人怎么假扮?”禾风疑惑出声。
“这还不简单。”柳清则一拍桌,“以长云这张脸肯定是假扮潘玉,同舒肯定是假扮他的妾室,我们三个不就是下人吗?多简单。”
“咳咳咳。”这回轮到江同舒呛着了,指了指自己,“我?妾室?”
柳清则‘诶呀’一声,劝她,“假扮嘛假扮,又不是真的妾室,你可是堂堂燕云大将军谁敢真的让你做妾,你说是吧长云。”
话头一转,又到了沈别身上。
江同舒也看着他,好奇他能说出什么样的话。
沈别良久,才点点头,‘嗯’了一声。
柳清则一拍手,“就这么说好了,等明日咱们一出城就这样装,绝对让李青安看不出真假。”
决定好之后,几人便各自回了屋子,只待明日一早城门打开便可离京。
......
周府内,香烟缭缭,周桧执笔在一张宣纸上大笔挥墨,没多久‘静心’二字出现在了宣白的纸上.
思士站在眼前,他连眼皮子都没抬,“事情办的怎么样?”
“回相爷,属下特意去确认过,今日护送陛下和皇后娘娘出城的确实是燕云将军不假,腰间的将军令和将斩剑都是真的。”思士低头回话。
周桧长长的‘嗯’了一声,眼睛却一直停留在大大咧咧出现在宣纸上的‘静心’两字,没有应声,只是反问他,“你确定真的是她?”
“属下确定。”思士道。
“一个大将军,一个国公爷同时被外派出城,你觉得就是他们本人?”周桧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嗤笑道,“挂着一样的玉牌还有一柄死剑就是本人了?他们骗的就是你这样的蠢货。”
思士额间冷汗直下,“属下不明白。”
周桧不急不忙,道,“他们是想要以假乱真,混淆你的判断,说不准此时他们其中就有谁已经出手了。”
“他们要做什么?”思士皱紧了眉头。
“陛下这几日似乎已经察觉了襄州的事。”周桧放下墨笔,神色诲莫,“去给李青安传信,让他这几日收敛些,小心行事。”
“属下明白。”言罢,他立马退了下去。
私贩军械,本就当属通敌叛国之罪,陛下是想借此机会将他连根拔起,不管这事最后是不是他做的,这罪名终究都会施加在他的头上。
他的这位陛下,的确是个好陛下,聪明有谋,还很圣明,是难得的明君。
可惜了,他周桧想要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这个天下最后一半只能是他们周家的。
思及此,朱墨落下的最后一笔力道极重,在那处纸面渲出了一个极深极大的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