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同舒转身与明春擦肩之际,明春藏匿在衣袖下的拳头戛然握紧,面上不变,依然是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潘兄放心,莺莺姑娘是你的小妾,小弟自然不会对她做什么。”李青安似是看出了他的不安,主动开口安抚道。
沈别手执杯盏,不甚在意嗤笑一声,“一个妾而已,李弟喜欢,我这个做兄长的还能不让给你?”
一套自私恶俗的说辞尽显丑态,更让李青安心中坚信了面前的人十有八九真的是潘玉。
没多久,一位身穿红色大袖衫,头戴盖头的姑娘小步走了进来。
众人开始不解。
后头紧接着又跟着不少同样装束的姑娘。
十个姑娘站成一排。
一时间,偌大的厅堂被满目的红遍布。
柳清则不免倒吸一口凉气,不免思索,这李青安究竟要做什么?
李青安起身走上前,笑着开口,“潘兄不如来猜猜哪位是莺莺姑娘?”
什么?
明春神色一僵,但很快收敛。
面前的十位姑娘,从身形,装扮,还是走路姿态似乎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便是连跟在江同舒身边多年的她都难分辨出来,何况是沈别。
完了完了。
柳清则在心里闭上了眼,这简直是活脱脱的送命啊,沈别怎么可能真的能在十个一模一样的姑娘里选到江同舒。
就连禾风此时也不看好沈别,只觉得难如登天。
比起三人的惊慌,沈别只是将杯中仅剩的半盏酒仰头饮尽,手背蹭掉唇边的酒渍,戏谑道,“李弟好不厚道,借我的人游戏却不设个彩头,干玩岂不是没意思?”
李青安一挑眉,旋即笑了,“是小弟思虑不周了,潘兄想要什么彩头直说无妨。”
沈别站起身走到他身边,道,“不如先欠着如何?”
“没问题。”李青安答应的爽快。
言罢,他往后退了一步,伸手示意沈别可以开始做选择了。
沈别并未急着做选择,只是游走在十个姑娘之中,神情并不认真,散漫的打量着面前的人儿。
忽地,他在一个姑娘面前停住了脚步,耳侧似有刀剑出鞘声,不过动静很小,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
明春和禾风皆是习武之人,自然听见了,两人暗地里紧紧握住了各自的武器,只有柳清则跟个二愣子一样看不清局势。
沈别换上一副浪荡风流的表情,凑近面前这位姑娘深深嗅了嗅,面露陶醉,轻轻退后一步,“就这个吧,这个姑娘最香。”
“潘兄选好了?”李青安暗了暗神色。
“我嗅了一圈,就属这个姑娘最香,就她了。”沈别散漫道,晃着身子就坐了回去。
剑鞘声又收了回去,李青安使了使眼色,上前一个婢女将那人的红盖头掀了起来,是一张极其陌生的脸,怯生生的,眼尾还带着一滴泪珠。
“潘兄,你选错了。”李青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阴恻恻的。
沈别毫不在意呷了口酒,“长的倒是不如我家莺莺半分美丽,不过竟然比莺莺香。”
“郎君!”江同舒扯下盖头,露出一张美艳的小脸,满是委屈,“郎君前几日还说奴家是特别的,怎的今日李公子让你选,你便选错了。”
沈别笑笑,起身安抚她,“好莺莺别气了,改天回江南给你多买些珠宝首饰。”
“当真?”江同舒问他。
“当真。”沈别道。
见状,李青安暗处摆了摆手,那些藏在黑暗中的侍卫才都收起了银剑,装作若无其事继续站立在原地。
虽然沈别没选对,但李青安也没瞧出不对劲,反而还更放心了。
难道这人喜欢反其道而行?
柳清则想着,越想越不对,猛地摇摇头。
明春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不忍直视,心里头万般嫌弃。
“潘兄选错了,这彩头可就没有了。”李青安向他递了一杯酒。
沈别结果一饮下肚,豪爽道,“能与李弟相见,彩头什么的都不重要,便是你要了莺莺去,兄长我也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两人的戏笑声一时充斥厅堂内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