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同舒凝着他的侧脸出了神,有朝一日她竟能和曾经的天之骄子共处一屋,命运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她垂首浅笑。
沈别回过头,见她垂眸,浓密细长的眼睫打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色,只觉眼角都带着笑。
“今夜你睡榻上,我打地铺。”
江同舒仰起头,犹豫,“要不你睡榻上,我去打地铺就成,我先前在军营也都是这么睡的,已经习惯了。”
“没有哪个男子会让女子去睡地上。”沈别越过她,从柜子里抱出了一团被褥放在地上,“时候不早了,快歇息吧,明日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江同舒微微愣神,而后才反应过来,“好....好。”
......
上京城今夜难得下了雨,泥土湿润,空气弥漫着雨后青草芬芳,雨水倒挂在檐上慢慢落了下来。
裴府书房外头,白洛一备了一份清凉莲子羹,正欲敲门,一旁的下人连忙拦住了她,“夫人,大人说他在处理公务谁也不要进去打扰。”
“夫人也不见吗?”身后的婢女忿忿道。
“这......”守门的下人有些为难,大人好像确实没说夫人不可以进。
白洛一回头责怪的看了一眼婢女,随后贴心的将食盒递给了小厮,“那就劳烦替我送进去给大人,就说天气炎热闷湿,莫要因为公务太过劳神伤心了。”
“小的明白。”小厮接过那婢女递来的食盒,说道。
目送着白洛一离去,小厮这才推门进去。
明亮的书房,裴渊清端身坐在桌案前,手边摞了如小山高的折子,神情认真。
“大人。”小厮轻唤着。
“我不是说了吗,我在处理公事的时候谁也不要来打扰。”裴渊清头也没抬。
小厮小心走上前,把食盒放在了案上,开口道,“方才夫人来了一趟,说要进来给大人送吃的,不过小的说您在处理公务不便见人,所以夫人便把食盒给了小的送进来。还嘱托大人莫要因为公务劳神伤心了。”
嘴里头边说着,手里边打开食盒,拿出那碗还泛着凉意的清凉莲子羹。
裴渊清忽地停下手里的动作,猛然抬起头,“你说夫人来过?”
“是啊,刚刚离开的。”小厮有些疑惑。
“日后夫人来寻我不用拦。”裴渊清撇下手里朱笔,起身出去,“对了,夫人往哪去了?”
“好像是后院。”小厮如实道。
刚说完,不等小厮反应过来,裴渊清的身影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了。
小厮心里头还纳闷,今日大人怎么如此反常?
这边白洛一踏过青石路,脚下泥泞湿润,风里还带着杏花夹雨的清香。
“葵儿,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她道。
葵儿正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婢女。
葵儿犹豫,“夫人,夜色太暗,万一您摔着碰着了怎么办?”
白洛一失笑,“安心吧,我还没那么柔弱。”
见拗不过她,葵儿也不能违抗主子的命令,只好躬身退了下去。
今日上京下了一场大雨,枝上的杏花都被打落入土,不过香气未散,反倒更浓烈了些。
先前她嫁进来之前,裴府的后院只种了些零零散散的杂花乱草,是偶然间裴渊清得知她最喜杏花,之后裴府里便多出了好些杏花树,也只有杏花。
“夫人。”在寂静的夜里,这道清润的嗓音格外的突兀,打断了她的怀思。
白洛一回眸,看见来人,有些惊讶,“夫君?你不是正在处理公务吗?”
裴渊清大步走上前,将身上的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垂眸道,“是在处理公务。”
“那怎么出来了?”白洛一问道。
裴渊清的眸子清亮,夜里沉暗,只有零零散散的灯火,可面前人的五官在他眼里出奇的清晰,“公务总是比夫人重要。”
白洛一闻言,脸色一热,忙的撇过头,“夫君又在胡说话。”
裴渊清笑了笑,伸手将她发髻上有些歪斜的簪子轻轻扶好,“哪里是胡话,是我太过思念夫人,公务虽繁多,可总是得多陪陪夫人。”
“以后夫人想去哪我都会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