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是打尖还是住店?”酒楼小二见来客气质不俗,通身玉贵,便猜想是哪户人家的贵人,得小心伺候着。
“要一间雅间。”沈别道。
“好嘞,客官这边来。”小二领着两人走上了楼,到了一处,“两位客官这里就是了,跟我来。”
推开屋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清幽的茶香,里头摆了画有清冷梅花的木屏,轻纱罗曼飘荡在窗棂旁,金光从外头打下散入细碎的光絮。
两人随着小二走进,坐了下来。
“你们酒楼有什么好菜吗?”沈别语气随意,叫人看不出丝毫端倪。
小二一听这可来劲了,把店里头的菜名都念了一遍。
等全部念完,小二停下来喘息片刻。
江同舒故作漫不经心,一手摇着茶盏一手支着下巴,问他,“那我要一份珍珠豆腐,要多少银子?”
小二脱口而出:“一百文。”
“什么?”江同舒身形一晃,直起身,不可思议问道,“一盘豆腐一百文?小哥,你们这襄州的物价都这么贵吗?”
她眼眸一转,又道,“先前我们在江南那里的物价可比你们这便宜得多了。”
一盘普通豆腐再昂贵也不可能超过百文,上京城的酒楼也才六七十文,一个襄州的物价都这样高,简直是荒唐。
小二叹了口气,“我们也不想啊,可是襄州税收太高,不提物价我们根本就赚不了几个银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每个地方的税收都一样,为何你们襄州的税收就不同?”沈别呷了口茶,目光落在茶盏内。
“在现任知州上任前确实是一样的,可自打他上任后税收价就提高了,而且凡是要在襄州做买卖的都必须给银子,不给就直接给你抓进去了。”小二语气幽怨,可见也是被折磨的苦不堪言。
江同舒问,“你们都不报官的吗?私自提税可是要拿到经过陛下允许的文书。”
提及此事,小二表情更加难言,“报官有什么用?都说民不与官斗,之前也有人想着报官结果一去就被抓了起来,后来听说死在了牢里,这谁还敢报官啊。命不比银子重要,多交些就交吧,起码得保住自己这条小命啊。”
沈别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很沉,扔给了小二,“多谢小哥说这么多,这是给你的。”
小二手捧着沉甸甸的银子,眼里都冒着光,一改方才的颓废,精神道,“公子还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说民不与官斗我理解,那没有别的官站出来制止吗?”江同舒试探问。
小二小心收起银子,闻言,才道,“有啊,有位叫孙盛名的县令听闻了此事,直接就到知州府想要个说法,结果呢出了那门没几日孙县令就突发心梗死在了家里,你瞧,这官斗不过官,咱们就是平头百姓根本也没办法。”
两人对视一眼,恍然明白了这襄州处处透露着古怪,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出面打破这种怪异,因为李青安的背后是周桧,襄州相距上京甚远,甚至整个襄州都在他们的掌控中,便是连消息都传不出去,陛下自然就会被蒙在鼓里。
只能任由李青安在襄州横行霸道。
“对了。”小二还想到了什么,看向江同舒,认真道,“夫人长的好看,可一定要小心那位大人。”
江同舒闻言执着茶盏的动作一震,指了指自己,“夫人?”
小二点点头,“是啊,您和这位公子不是夫妻吗,我方才瞧见你们举止亲昵以为是夫妻。”
“她是我夫人。”沈别应了下来,解释道,“昨日我惹了夫人不高兴所以今日她在同我耍脾气。”
“你说是吧,夫人。”沈别目光转向江同舒,语气暧昧。
碍于两人现在的身份,江同舒只能硬着头皮认了下来,“对,我是他夫人。”
“小哥刚刚说要小心那位大人,可就是知州大人?”沈别问道。
小二:“正是,只要是长的有几分姿色的姑娘,不管是人妇还是清白姑娘都得被他糟蹋了,过一段日子就会有姑娘无端自杀的消息传出来。”
畜生啊。
要是李青安在面前,她一定会毫不犹疑砍下他的脑袋。
“多谢小哥了。”沈别又递给了他一锭银子。
小二这下可不敢收了,那一锭银子已经够他生活大半年了,怎么能再收,推拒道,“客官不用了,太贵重了。”
“小哥拿着吧,你同我们说了那么多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呢。”江同舒帮腔道。
小二没法子,只能收了下来,感激涕零看着二人,“多谢公子多谢夫人。”
言罢他转身刚想退下去,又想到什么,转头道,“对了,这几日是我们襄州的祈神节,东边有一座情人桥,传说心中相爱的两个人要同时走到桥顶然后诉说心意,那这二人日后必定会恩爱一生,白头偕老,我觉得二位可以去试一试。”
说完便很快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