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去。”轻脆无力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江雪明不知在后头听了多久,听到何处才决定同他们一起去堂厅。
原本谈月几人是严词拒绝了,江雪明才受了不小的惊吓,现在就应该好生歇息,可她怎么说都坚持要一起去见那位公子。
实在没办法了,几人只好松口,但江雪明不能直接面见,只能坐在屏风后头,以免又受了什么惊吓。
江雪明同意了,才能一同前去。
......
再说这边,沈应灼被将军府的小厮带到堂厅,又备好了茶水和糕点,同他打好招呼,说要在这稍待片刻。
他倒不是个心急的,等小厮下去之后,就自顾自的品起了茶,吃起了糕点。
一口咬下去,清甜软糯的口感让他一愣,把吃了一半的糕点拿在面前。
栗子糕?
随后一眼看下去,发现整个盘子上的糕点都是栗子糕。
他心底不免惊诧,这燕云将军竟然喜欢吃这么甜腻的糕点。
“公子久等了,方才府里有些事耽搁的晚了些。”齐伯年纪大了,可精神气足,走进来时挺直了腰板,说话也中气十足。
沈应灼见来人是个管家,也不恼,起身不卑不亢开口,“无妨,我也才刚来没等多久。”
等齐伯再走近些,他才发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魁梧高大的男人,皮肤黢黑,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眉骨上还有一道疤。
“公子请坐。”齐伯道,随后自己也找了一处坐了下来,“我家将军这些日子因公事不在府上,只有我这么一个老家伙,希望公子莫要介意。”
燕云将军奉皇明前去护卫圣上和皇后前往行宫一事,是整个上京都知道的事实,他自然是不会介怀的。
只是总归还是有点遗憾的,没能见到传闻中威风凛凛的燕云将军。
“不知公子来我将军府是有何要事?若有要事不如等将军回了府再商量。”齐伯俨然一副和善的模样。
沈应灼刚想开口,余光瞥道一处白影,心里奇怪,这里何时多了个屏风?
齐伯见他出神,再唤了一声,“公子?”
沈应灼才移开目光,认真道,“我来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何事?”齐伯蹙眉问道。
“江二小姐她还好吧?”沈应灼丝毫没注意到面前两人难言的神色,接着道,“今日我在酒楼上瞧见那姓萧的想非礼你家二小姐,还好被我发现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齐伯眼神小心的觑向了陈生,似乎是在求证事实。
陈生点了点头,证明了沈应灼并没有骗人。
“你们怎么不说话?”说了半天,沈应灼才发现两人异常安静,好像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说。
齐伯笑了笑,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他站起身,拱手诚恳谢道,“今日真的多亏了沈小公子,不然我家二小姐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沈应灼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没做什么,我只是......”
“但你怎么知道她是我们将军府的二小姐?”陈生抱臂问他,怀里的剑好似下一刻就要出鞘。
沈应灼老实道,“我跟着你们的马车来的,然后就停在了将军府,我就猜想是不是将军府的二小姐。”说着,他忙给自己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看看二小姐怎么样了。”
齐伯笑道,“我们家二小姐无事,只是受了些惊吓。还得多亏了沈小公子才没有让萧家人得手。”
“那就好。”沈应灼松了口气,笑的张扬,仔细看竟有些江同舒少年时的影子,齐伯看着不免一怔,“那我就放心了,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屏风后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沈应灼转身的脚步忽然间一顿,他猛然回头,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江雪明不知何时已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一袭浅碧色褙子裙衫,水蓝百迭裙上绣着桃花暗纹,发挽垂云鬓,发间簪着一只珍珠步摇,额间是花瓣碎钿,一出现,恰似水榭里初绽的绿荷,清艳娇俏。
“二小姐。”谈月一时间也没料到她突然间走了出去,赶忙跟在她身后,急声低唤道。
江雪明缓步走向他,步伐很慢,很轻,裙摆垂落在地上拖曳。
沈应灼在原地也没动,只是呆呆的看着她,直到江雪明站定在他面前,清风徐来,迢迢明意,海棠花树在风的摆弄下簌簌飘落,不知不觉,一朵调皮的被吹乱的海棠花瓣落在了两人的中间。
鬼使神差的,沈应灼伸手接住了那片花瓣。
反应过来,他面色一红,猛地将手收到身后,手掌心却紧紧攥着那朵花瓣,“我......”
“今日多谢你。”江雪明声音很轻,和方才落在沈应灼掌心的海棠花瓣一样轻,可这声道谢像是带了些许温暖,让他心里被一团柔软的棉花裹挟住。
齐伯见状轻咳了一声,对江雪明道,“二小姐,沈小公子怎么说也是帮了您,不如带他在府里头多转转。”
沈应灼下意识想要拒绝,怕麻烦了人家,“不.....”
“好。”比他的拒绝声更快的是少女的回答,江雪明唇角带着浅浅的难得的笑意,“沈公子跟我来吧。”
谈月刚想跟上两人,便被齐伯拦了下来。
她不解的看向齐伯,可他只是神秘的笑了笑,说道,“两个人的事总是要两个人去解决,咱们就好好待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