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栈?提税?
江同舒精准捕捉到重要字眼,她面色的笑敛了下来,橘黄色的烛火晃晃荡荡,模糊了她的眉眼,黑沉的发亮的眼眸赫然出现了一簇明火。
“什么货栈?”
王富贵又连连打了几个酒嗝,才道,“说什么建来放存货的地方,谁没事建在城外,还要求这几日就要修完,这谁能做的到?”
说着,他又猛猛灌了自己几口酒。
江同舒指尖轻叩碗边,神色晦暗不明,眉宇间的柔色早已消散,她细细想来这处货栈定有玄机,否则李青安不会这样着急,况且也马上就到了他们交货的日子,这么算来,这处货栈极有可能是他们新的交货地点。
难怪了。
‘嘭’巨大的碰撞声在屋里响起,江同舒侧头看去,赫然是王富贵醉倒跌在了地上,酒水洒了一地,青灰色的石板地被洇湿了一片暗色。
她淡淡的别开眼神,起身走到床边,随后弯下腰将枕头抬起,账册的一角尽数暴露在江同舒的眼中。
她将账本拿出来,随手翻阅起来,的确是白日里她见到的那本。
来不及深究,江同舒赶忙从怀里取出一沓纸,拿起王富贵书案上的一只墨笔就开始誊抄。
片刻后,她寥寥收手,将账本和墨笔放回原位,走之前,她还将王富贵抬回了床上。
她深呼一口气,拍拍手,就当是她最后干的一件好事吧。
整理完一切,江同舒关上屋门,这才小心的回到了倾芳阁。
李青安这几日见他们安分的很,一开始那些监视他们的眼线都被撤的差不多了,一路回来都没发现有暗线,只需要躲开明面上巡逻的护卫便好,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不多时,倾芳阁的屋门有了动静,屋内的几人几乎是同时朝门口望去。
只见是江同舒无事的回来了,看样子东西是拿到了。
她顺势将门带上,屋里头只余一盏明灯,禾风和明春站在沈别身后两侧,柳清则亦坐在他身边的位置。
誊抄好的账册被摆在桌上,江同舒将货栈和提税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柳清则惊诧的‘哇’了一声,屋内不算明亮,他只得将纸张拿的靠近中间烛盏,借此想看清上头具体写了什么。
明春看在眼底,嘲讽道,“再凑近点,把这张纸和你的头发一起烧了算了。”
柳清则:.....默默的又将纸张拿远了些。
江同舒扶额无奈,“明春.....”
闻言,明春才不紧不慢的闭上了嘴,不再出声。
“这账册的数目竟如此庞大,这些银子莫不是都拿去修货栈了?”禾风忿忿不平道。
沈别淡淡‘嗯’了一声,道,“你们看,从上月开始这银子的流出数目越来越庞大了。”
江同舒接过那张纸册,又拿起旁的对比,发现果然如沈别所说,上月之前的账目流向也不小,可直到上个月数目才越来越大,根本不是一个李府能用到的银子。
“李青安不可能花那么多银子只为了修一个存货的货栈,王富贵说过,李青安要求他们这几日就必须完工,我猜想这处货栈明面上是存货的,实际上是存放军械的。”江同舒放下纸册,心中明朗,“眼下这处货栈十七之前肯定会完工,那个时候瓮中捉鳖是最好的时机。”
“禾风。”沈别将纸册尽数交到他手中,“想办法传给蔡天平,告诉他李青安私自提税一事。”
禾风点头接过,仍不解,“为什么不把私贩军械一事也告诉他?”
“因为会打草惊蛇。”明春淡然接过话。
“属下明白了。”禾风最后用余光瞥了明春一眼,少女身姿如松,脊背挺拔,倒不像是寻常人家会武功的侍女,她则聪明的可怕。
不过主上同他说过,明春说到底是江同舒手下的人,他们的确没资格置喙。
柳清则摆摆手,“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既然证据已经到手了,然后呢?”
“等。”沈别呷了口茶,“等蔡天平出手。”
说话间的抬眼,他黑亮明然的眸子闪过细碎的火光,像是蛰伏在暗处等待猎物上钩的雄狮,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