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别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不知过了多久,身侧车水马龙,掠过一个又一个行人,他伸手指尖轻轻一弹面前人的额头,发出极其清晰的‘砰’的一声。
因为脸上带着面具,江同舒并未感受到疼痛,只是下意识微微闭了闭眼,只听见他说,“这个回答我不满意,下次重说。”
话音刚落,那道月白色袍角温柔的带过了她的衣袍,两道同样的白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江同舒连忙跟上他,有些不满,“这回答还不好,国公爷有些贪心了。”
沈别倒是心情不错,轻轻‘嗯’了一声,道,“确实贪。”
......
比起那边的和乐融融,柳清则这边仿佛身处水火中,难耐非常。
高台阁楼上,明春环胸抱臂站在襄州的最高处,底下是万家灯火,暖黄色的烛火和红色的飘带交叠,谁也想不到今夜看起来喜气热闹的襄州,又看见人人脸上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在今日前还是如死水一般令人绝望。
“明春姑娘不坐下来吃点东西吗?”柳清则面前摆满了佳肴,好不容易说服了明春今夜不跟在江同舒身后,还以为能借此促进感情,没想到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他在心里欲哭无泪,却又不能表现出来,硬生生给自己憋了回去。
明春不语,心中早已不耐,闭了闭眼,转身眼神掠过柳清则那张紧张纠结的脸色,尽量克制住语气里的冷意,“柳公子慢用吧,我没胃口。”
说罢,她直接抬脚准备离开此处。
正当她身形与柳清则擦肩而过时,他一把拉住了明春的手腕,布料很薄,能清楚感受到她跳动的脉搏。
对明春来说就是个极大的威胁,她想出手,可奈何此人身份不一般,她也不想给将军找麻烦,也只能忍了下来,她冷声道,“柳公子请自重。”
对上她冷若冰霜的眼神,柳清则指尖松了松,没有方才那般紧张,可始终也没放开,他犹豫片刻后,起身定定的看着她,他呼出一口气,下定决心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已久的问题,“明春姑娘,你为何这般讨厌我,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恨不得离我远远的,我是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吗?”
明春显然没料到他会直接问出来,暗自发力的手腕忽然卸了力,她漠然的神情裂开了一条缝,不过很快又变回了先前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柳公子说胡话了,我只是个婢女,还没有资格来讨厌您。”
“你还说不讨厌我。”柳清则向前一步,步步紧逼,眼神赤裸真诚的盯着她,“‘您’这个字你都用上了,你就这么嫌弃我不想和我待在一处吗?”
明春还是头一次这么被动被一个男子压制在原地,她忍下心里深处的那股杀意,心脏在胸腔狂跳不止,全身血液开始沸腾,她握紧拳头,一字一句看着他道,“柳公子,您要是想寻花问柳可以去花楼,不必拿奴婢寻开心,奴婢是将军身边的人,想来您也不想跟将军有什么嫌隙。”
她实在无果,只能搬出了江同舒,只是此时此刻想让他知难而退,别再纠缠自己了,惹人心烦。
“寻花问柳?”柳清则这才放开她的手腕,有些犹疑,指了指自己,“我什么时候拿你寻开心?我是真心心悦你的。”
明春动了动方才被他抓住的手腕,闻言,嗤笑一声,掀起眼皮只觉好笑,“当日街上那位姑娘不也是如此吗,被您玩弄于股掌然后又被始乱终弃。”
柳清则这下更疑惑了,“我什么时候......”
蓦地,脑子里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一拍脑门,同她解释道,“是你误会了,我没有玩弄那位姑娘的感情。”
接着,他将那日的事一五一十的全数告诉了明春。
说完,柳清则怕她还是不肯相信自己,又连忙接着说,“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回去上京当面去问她。”
明春神色莫测,看着他着急忙慌的替自己解释,生怕自己不信焦急的还挠了挠头发,面色懊恼,“早知如此,那日我就不出门了。”
不出门?
明春心虚别开眼,要是那日她没见过他,早在那夜暗巷里连同他和那群刺客一起杀了,怎么可能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