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栈在十六日正正好修葺完善,禾风在暗处一直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十六日城门打开,就瞧见有一支可疑的队伍出了城,为首的人着了一身黑斗篷,看不清脸,但他侧身时,禾风刚好瞥见了他腰间的玉佩,他只一眼就认出了是李青安身边的一名侍卫,那名侍卫平日里挂的便是这块玉佩。
两人猜测货栈修建完后,李青安开始将军械转移。
屋子里,气氛凝重,江同舒率先出声,“蔡天平不会不来襄州吧?”
在交给蔡天平那封信里,他们明确的说出李青安这几日在城西修建货栈是要存放私自提税的银两,十七日前来便能人赃并获。
“他会来。”沈别肯定道,“只要他想扳倒李青安,想在三皇子面前立功,那么他就一定会来。”
“可是今日就是十七,他若是没来那咱们不就前功尽弃了?”禾风站在一旁,也有同样的担忧。
沈别哼笑一声,放下茶盏,旁人就算不清楚,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二皇子与三皇子素来不对付,而且李青安曾经新官上任,性子傲气的很,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甚至当众羞辱了蔡天平是个老草包,话里话外都在说他有多无用,因此蔡天平从那一刻开始就记恨上了他。
奈何李青安背后是周相,他一直找不到针对李青安的机会,况且贸然出手也会引周相记恨,这些年隐忍不发,如今手里握着的是自己最记恨之人的把柄,他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快快快,耽搁了贵客要你们好看。”
催促声在外头响起,沈别淡淡的开口,“这不来了吗?”
江同舒起身打开屋门,刺目的烈阳霎那间照在她的眼睛上,下意识地她闭了闭眼,再睁眼看见李府的管事和一群婢女着急忙慌的端着什么往前厅走去。
她捋了捋衣裳,轻步轻声走了过去,不经意问道,“管事的,这是做什么?看起来急匆匆的。”
眼下诸多繁事,他本不想多言解释,奈何她又是潘公子现在最喜爱的妾室,只能毕恭毕敬回她,“是知府蔡大人来了,府里下人都忙着招待他。”
“这么突然呀?”江同舒假装捂嘴震惊道,“怎么先前没听闻知府大人要来?”
管事的打着哈哈笑了几声,心底唾了好几下,他要是知道蔡知府今日要来就不会这般慌里慌张了,知晓时人都已经到府门口了,大人这几日忙着大事本就焦头烂额,一听蔡知府已经在门外了,气的把书房里能砸的都砸了,差点他的小命都不保。
前厅内,蔡天平悠闲在在的品着李府的热茶,余光瞥见李青安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他就心情大好,只觉嘴里的茶水仿佛这世间的最美味。
他老神在在的放下茶盏,神态轻松,完全不像是为了公事来寻李青安的。
终于,李青安受不住了,主动开口问他,“不知知府大人今日前来是有何要事?”
蔡天平闻言,放下杯盏,慢悠悠道,“我先前收到一封举报信,说是襄州知州私自提税,今日前来不过是查个清楚罢了。”
“毕竟我身为知府理应为陛下分忧。”
李青安心里‘咯噔’一声,扶着椅把的双手微微收紧,目光渐渐沉了下去,“知府大人怕不是受了奸人的挑唆,来挑拨我二人关系吧?”
蔡天平冷哼一声,“贤弟若是没做过自然是坦荡,亦不怕我查,可若是真做过,那颗就说不准了。”
李青安紧绷的神色忽地放松,朝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神,随后他便趁着蔡天平一行人不注意从后头溜了出去。
今日正巧是十七,他千算万算没料到蔡天平会带人前来,如果被发现了货栈里的东西,那可真是功亏一篑,只要他今日找不出证据,那么他便能绝地翻盘,蔡天平也不会让他好过。
为今之计只能是将交易日子延后,自己先拖住蔡天平再说。
可李青安不知道的是,他的人在踏出府门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人绑了过去。
明春指尖银光烁烁,她一脚踹翻了那人,自上而下俯视着他,看见他腰间的玉佩屈身一把扯了下来,那侍卫还想挣扎,明春脚上用力一使劲又被狠狠压了回去。
明春将玉佩拿高,仔细辨认上头的每个纹路,确定了此人就是昨日出城车队为首的那个黑衣人。
她蔑然一笑,将玉佩塞到腰间,银针下一瞬就抵在了他的脖颈上,“说吧,李青安是不是叫你去给北夷人通风报信?”
侍卫冷笑一声,别过脸,“要杀就杀。”
还是个烈性子。
明春不禁心里感叹,没想到像李青安这样的人身边还能有忠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