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则倏然起身用力一拍案,激动道,“那我们辛辛苦苦做的局不就全部白费了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默了默。
“也不算。”沈别静静梳理一切,“他舍了裴渊清,可裴渊清归根结底也是他的人,他必然会受到牵连,就算是他咬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陛下也不可能会轻易放过他。”
总而言之,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只是最后的结果没有按照他们的理想结局靠近罢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乌延蛮他们押送回上京,再将从李青安书房里搜出来的证据一并呈交给陛下,即便他们深知这幕后的主使者并不是裴渊清,可手中证据只指向了裴渊清,他们别无他法。
他们此行并没有带人,只能同蔡天平借了人押着乌延蛮他们回了上京。
一到上京,沈别和江同舒二人便马不停蹄前去面圣。
宋帝坐在上位,静静的听着两人的汇报,等到苏公公将他们搜集出来的证据呈在面前,他才动了动,坐直了身子。
伸手拿过那几封信件,越往下看眉头便皱的越深,到最后帝王发怒将这几封信狠狠的拍在了桌案上,斥声道,“好一个周相,好一个裴渊清。”
江同舒低着头,不敢直视龙颜,可思索半晌还是抬头开口,“陛下,贩卖军械之人并非是裴渊清,而是周相。”
“朕自然知道。”宋帝嗓音冷漠的可怕,“裴渊清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替罪羊,可证据明摆着指的就是裴渊清干的,那么朕只能下旨把他抓起来,再借机向周相发难。”
“可是.....”江同舒还想说什么,一道声音却比她更快。
“臣明白。”沈别低垂着头,微微侧去,对她摇了摇头。
她只能把话嚼碎了咽下去,妥协出声,“臣明白。”
宋帝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好了,你们二人此行也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是。”两人领了命,不敢多说一句话即刻退了下去。
出了勤政殿,沈别直接了当开口,不是疑问是肯定,“你想保下裴渊清。”
上京的风光比襄州热闹不少,繁盛奢靡,富贵迷人眼,带着温热气息的夏风挟杂着雨后湿润泥土的气息,腥臭又燥热。
等了很久,江同舒都没有回答这句话,久到沈别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
良久,江同舒才缓缓启唇道,“是,我想保下他。”
御花园湖畔泛起阵阵涟漪,柳枝轻绦,金色光芒洒落在她秀丽的面庞上,微微侧眸,眼底竟浮现一层极美的光晕。
“为什么?你似乎对他有些执着。”沈别收回目光,望向前头一面朱红高墙。
“我什么时候对他执着了?”江同舒莫名其妙。
“你主动去了裴府,还宁愿冒着顶撞陛下的大罪替他开脱。”沈别细细列出一条又一条,每说一个字,声音便更冷冽一分。
江同舒大惊,“你怎么知道我去了裴府。”
沈别:......
“你去了裴府的事早就传开了,还需要我特意去查吗?”
沈别没去看她,脚步渐渐快了些。
江同舒并未察觉,但也能轻而易举的跟上他,毕竟走的快慢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只是,她对裴渊清不是执着,更不是对他这个人。
她只是觉得遗憾和可惜,像裴渊清这样的君子不应该沦为周相争夺权柄的牺牲品,他应该站在更广阔的更高的地方做他想做,应该做的事,而不是被扣上奸臣和反贼的罪名被人唾骂一辈子。
哪怕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她也是于心不忍。
在那个每个人都还懵懂迷茫的年纪,裴渊清能说出那样令人振聋发聩的豪言壮语,他本身就不是个坏人。
见她不语,沈别还以为被他说中了,嗤笑一声,“真是难怪,你拒了所有人的帖子,唯独主动找了他。”
“什么?这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江同舒听的云里雾里的。
“没什么。”沈别脚步一顿,江同舒险些撞到他的后背,探出头才发现在她思考的时候两人已经出了宫门。
“沈.....”江同舒刚想出声问他什么意思,只见他已经上了自家府里的马车。
沈别掀开帘子,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冷冷开口,“将军早些回府吧。”
一句话说完,他立刻放下帘子不去看她。
禾风也不知道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朝江同舒行了一礼随后便驾车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