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伯垂下眼,将萧家的事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她,还将沈应灼救下了江雪明,然后两个人成为朋友的事也都说了出来,没有一丝隐瞒。
他脸色不变,声线平常,可江同舒的脸色和表情越听越难看,眼中的杀意也越来越清晰。
“你是说,萧家的人趁我不在上京竟然算计上平幼了?”
齐伯应声道,“是,原本陈副将是想直接去寻萧家的麻烦,不过我给他拦了下来,说等您回来之后再做定夺。”
“日后再有人对二小姐不敬不必等我回来。”江同舒顿了顿,眼底的漠然愈加深邃,“加倍偿还回去,出了任何事我兜底。”
齐伯一怔,看着眼前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这一刻他才真的意识到,原来江同舒真的早已褪下了孩童的稚嫩,变成了能够独当一面撑起一个家的大人了。
他低下头,轻轻叹笑一声,“明白了。”
齐伯走后,两人坐在庭院里,明春脑海里不断盘旋方才齐伯的那些话,心疼开口,“没想到萧家的人竟然敢趁着将军不在上京这段时间算计二小姐,真是疯了。”
“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罢了。”江同舒晃着手中的茶盏,悠悠道,“先前我们和萧家的事闹的动静不小,明眼人都清楚该选谁,萧家,是被放弃的那一个选择。”
明春嗤道,“他们怕不是觉得二小姐还是之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小丫头才敢如此放肆。”
江同舒慢慢抬眸,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双眼瞥过明春,又垂目盯着盏内平静无波的茶液,忽而笑出了声,冷静又残忍,“那就让他们好好觉得吧。”
明春只是一眼就明白了她的打算,唇角微微扬起,“属下明白了。”
......
今日一早就听闻江同舒回京面圣一事,萧夫人焦急的在屋内不断踱步,手中绣着紫玉兰的绣帕不断被揉拧。
“这可如何是好?”她嘴里不断喃喃这一句话。
萧见安见状,也是心急如焚,毕竟这事是他亲手做的,最后却被沈应灼坏了好事,如今燕云将军回京,第一个来寻的就是他的麻烦。
“娘,别走了,快想想怎么办?”萧见安心烦的喊道。
萧夫人闻言,怒火冲冲的揪着他的耳朵,气道,“还能怎么办?你说你这件小事都做不好,现在还能怎么办?”
萧见安皱着眉,撇开她的手,不耐道,“我能怎么办?要不是沈应灼我能失手吗?再说了这个主意不是娘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你!”萧夫人恨铁不成钢的哼了一声,随后背过身去小声啜泣,“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逆子啊。”
“吵吵吵,刚回府就听见你们娘俩在吵。”萧崇今日一身褐绿色褙袄,衣料平滑无褶,整个人看起来一丝不苟,俨然是刚从府外回来。
萧夫人身子一僵,她的确没料到萧崇会在这个时候来,平日里没什么要事他是绝不会踏足自己院子里一步。
江雪明那件事她还没来得及同萧崇解释,原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谁能想到最后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坏了。
“这段日子都消停些。”萧崇走进,顺其自然的坐了下来,呷了口茶,“最近陛下似乎心情不大好,你们两个近日老实一点,别出什么岔子。”
萧夫人反应过来,原来萧崇今日破天荒的来自己院里就是为了嘱咐这件事。
思索再三,她还是斟酌开口,“其实,妾身也有件事要同你说。”
萧崇不以为然,“说吧。”
在他心里,萧夫人口中的事无非就是那些妇人家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痛不痒,无非就是哪日出门又被哪家夫人嘲笑或是抢去了喜爱的簪子,又或是听闻了哪家夫人在背后肆意谈论她。
这些事在萧夫人眼里是值得记恨的大事,可在他眼里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萧夫人犹豫片刻,抬手将屋内的下人屏退了下去,然后开口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肉眼可见的,萧崇的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沉,直到最后忍无可忍,‘砰’的一声,茶水四溅,茶盏的边角被磕出了一小处的碎痕。
“你疯了吗!”萧崇怒视她,斥道,“先不说此事传到旁人耳朵里会怎样,你难道还没看出来江同舒如今的手段和性子吗?”
“她把江雪明看的比什么都重,你信不信这件事一被她知晓,我们会怎么样?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疯?”萧崇被气的不管不顾,“上一回的事你是一点没吃到教训,你现在才同我说,做这件事之前怎么不同我说?”
萧夫人被骂的心虚的缩肩低头,小声呢喃,“原本是不会失手的。”
“还原本不会失手。”萧崇只感觉浑身气血翻涌,心脏狂跳不止,“这事上哪有什么是绝对不会失手的,蠢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