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春？”江同舒慢慢回头，明春愣了一瞬，随即朝她歪头狡黠的笑了笑。

原来如此。

江同舒了然一笑，旋即收回目光，又摸了摸江雪明柔软的发顶，“既然如此，阿姐明日就带你去出出气。”

其实，哪怕江雪明最后是选择放过萧家还是报复，她都不会轻易让萧家好过。

月明星稀，水色疏疏，街上摆摊的小贩们皆陆陆续续的收了摊子，沈应灼还未料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依然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国公府。

倏然，面上一阵冷风掠过，明明是夏日盛时，沈应灼竟觉得冷的有些瘆人。

“真是见鬼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还知道回来。”

“鬼啊！”突如其来的声音在整个空旷静谧的国公府显得异常突兀，沈别整张脸都隐匿在黑暗中，沈应灼一时被檐上明黄灯笼晃了眼没仔细瞧，还真以为大晚上真见鬼了，忍不住大喊出声。

“表......表哥？”看清来人，沈应灼才松了一口气，上下抚了抚受了惊的心脏，“表哥，你回府怎么不派下人说一声，大半夜在这吓人作甚？”

沈别冷笑一声，抱臂好整以暇看着他，“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这般害怕，怕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才没有。”沈应灼下意识反驳。

“是吗？那为什么你的课业是丙下？”沈别的嗓音同夜间吹拂的冷风一般冷冽骇人，月白色的袍角都透着寒意。

明德书院每月便会有课业小测，并分为甲乙丙等，每等皆以上下区分。

沈应灼的丙下便是最差的。

“沈应灼，你除了武课其余的皆是丙下。”沈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凝视着他，“你最近行事真是越来越胆大了，课业做不成还日日晚归，谁教你的？”

“我......”沈应灼想要为自己辩解，开口的瞬间却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无法驳斥。

“那燕云将军之前在书院课业不都是丙等吗？那她现在不也是成了大将军吗？”说着，他声音越来越低，“为什么我就不行。”

沈别登时被气笑了，“江同舒她的确曾经在书院课业是丙等，可你有没有想过她十三岁入战场，所见所闻皆是你难以触及的高度，你又怎知在军中那些年她难道真的毫无长进吗？”

闻言，沈应灼瞬然抬头，立刻顶了回去，“那我想上战场历练你却不肯，我若是也在军中多年也定然会有长进。”

说完他立马后退一步，闭着眼头朝一侧撇去，静等着沈别的教训。

可意料之内的训斥声没有响起，他小心掀开眼皮观察眼前人的神色。

如银轮的月高悬于顶，院里的树叶被风逗弄的飒飒作响，明白色的月光下偶尔会掠过几道黑影。

沈别的神色莫测，看起来格外的平静。

片刻，他才缓缓出声，字字句句开口问他，“你见过真正的战场吗？你拿过真刀真枪吗？你见过人的鲜血能留三尺吗？你见过如城楼一般高的尸骨吗？你听过在野原上的哀鸣吗？日日夜夜伴随着你入眠，练军，打仗。你都经历过吗？”

“你以为战场是儿戏吗？就凭你那些三脚猫的功夫还有填了水一样的心眼你能活多久？我不让你去是让你有足够上场的本事，不是为了让你荒废光阴。”

沈别眉眼冷峻，吐出来的话如针一般深深扎入了沈应灼的心口，很疼，很重，亦真。

沈应灼久久垂着头不再言语。

沈别叹了口气，知晓自己的说教已经足够了，才又转了话头，“且不说这些，我听管家说你这几日次次晚归是和别家姑娘一起？”

沈应灼低低‘嗯’了一声，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

沈别无奈扶额，只觉太阳穴今夜突突直跳，“你出去哪里疯我管不着你，但是莫要哄骗带坏了别家的姑娘。”

“我才不会。”沈应灼咕哝出声，“她姐姐可是燕云将军，我要真干出这种事也活不过第二日了。”

沈别一怔，“谁？”

“江平幼啊，燕云将军的亲妹妹，将军府的二小姐。”

“江平幼？”沈别困疑，“江家二小姐不是叫江雪明吗？”

“这是她的小字。”沈应灼理所当然，“她说我是她第一个朋友，所以说我可以唤她的小字。”

言罢，眉宇间还有些得意。

沈别默了默，随后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是吗？那么现在回房去把你做错的课题给我每个抄十遍，抄不完不许出府。”

说完这句话，他拂袖转身离开。

只留下沈应灼和禾风两人面面相觑。

沈应灼只觉天塌了，他把求救的目光移向了禾风，可禾风哪敢忤逆主子的吩咐，只是同情的看着他，“小公子，保重。”

沈应灼眼睁睁看着禾风也无情的抛弃了他，他忽然觉得眼前一片灰暗，向天哀嚎，“表哥的脾气怎么总是阴晴不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