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该怎么报答宁国公了。”江同舒抬步继续往前走。
“叫我的表字吧。”沈别忽然的开口,让她身形一僵,脚步倏然慢了下来。
她猛地转过身,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比起她的慌乱震惊,沈别目光坦荡,没有一丝妄图逃避的意思,“以后不要叫我宁国公,我也不会叫你燕云将军。”
他慢慢逼近她,俯下身子,那双向来充满了审视和警惕的双目此时此刻只留下了江同舒的模样,他字字句句清晰入耳,“我叫你平嘉,你便唤我长云。”
什么?
江同舒瞳孔睁大,不敢相信这种荒谬无状的话竟然是从沈别嘴里说出来的。
表字,唯有家中亲人和关系匪浅的好友这么叫,又或是.....互通心意的爱人才会。
这个想法一出,江同舒只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从襄州回来之后自己就很不正常,真得寻个日子去找温娩看看脉象了。
“平嘉?”
两个字忽然就唤回了江同舒的理智,明明是很常见的两个字,可不知为何在沈别嘴里就变得格外的缱绻好听。
孟夏的风带着炎热,一对喜鹊的立于院中的海棠树发出续续的喳鸣,耀眼的阳光铺落散在沈别的眼中,仿佛发丝都泛着光,他的唇齿不断揉碾着这两个字,“平嘉。”
距离越来越近,只在咫尺间,江同舒甚至能看见他脸上那些细小几不可见的小绒毛,她呼吸一窒,不敢松动半分。
清脆的铃响又在院里荡起,她才回过神来,轻轻推了一把沈别的肩膀,这才敢大口呼吸,“行,就这样吧。”
话一说完,她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她不敢再停留下去了,总觉得有些事在不受控制的朝另外一个方向发展。
“将军?”明春看见小跑过来的江同舒,刚想说些什么,见她脸色很红,气也有些不顺,虽然她对男女之事没什么经验,可她又不傻自然能隐约间猜出些什么。
冷静下来的江同舒顿觉自己方才的事态,轻咳了几声试图缓解尴尬。
转过头,就发现江雪明正侧头不知在和沈应灼说些什么,而沈应灼也凑近她耳语了些什么,江同舒能看得出来他说完后,江雪明眉梢带笑,便是连垂散在地的袍角也带着笑意。
她是真的很开心。
江同舒又想到自打她把江雪明接回来以后,只在乎了她穿的好不好,吃的好不好,全然没有在意过在这个偌大的上京除了自己,她没有任何一个朋友,没有人可以让她依靠。
如果沈应灼那天没有出现在酒楼门口,江雪明会怎么样,她不敢想。
她在萧家说的那些话其实半假半真,如果萧崇真的得手了,她一定会恨自己一辈子,恨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便是死后也无颜面对九泉下的父母。
“平幼。”江同舒走近两人面前,身子挡住了日光,亭子中两人相缠的黑影瞬间消散不见。
“阿姐。”江雪明眉眼弯弯。
沈应灼刺溜一下站了起来,又抱拳行了一礼,整个人看起来紧张无措,“燕云将军。”
“沈小公子不必多礼,你帮了平幼我自然也是要回报你的。”说着,江同舒从袖里掏出了一把匕首。
刀柄通体玄黑,覆龙鳞雕花,刀面刻盘龙纹,刀锋莹白如寒霜,金线蜿蜒嵌于冷冽钢刃,明暗交织。
她将匕首递了过去。
沈应灼还傻傻待在原地,没有动作。
“这是我当年潜死长顺王时顺走的他怀里的匕首,一直放着也没个用处,我听平幼说你也习武,那这把匕首就当我送给你的谢礼。”
“这.....这太贵重了。”沈应灼连连摆手。
江同舒笑出声,把匕首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的怀里,“拿着吧,不仅是谢礼也是我这个长辈给晚辈的见面礼。”
“收着吧。”沈别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看着沈应灼淡声道,“你不是向来崇敬燕云将军吗,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倒是不知道珍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