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同舒冷静开口,“应该不会有事,等等看吧,我们莫要先乱了阵脚。”
几人听完安静了下来,洛北城的天儿的确炎热,江同舒额间隐约沁出了汗。
很快,张大夫推开屋门身后还跟着那位婢女。
“长公主如何?”江同舒走上前,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身后的屋子。
张大夫呼出一声气,坦声道,“长公主并无性命之忧,只是殿下本就底子虚弱,气血亏空,又因一时心绪激荡,气血翻涌身子撑不住才会一时晕了过去,日后多修养修养便无大碍。”
他这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放下了心。
“多谢张大夫了。”江同舒淡声道,“送张大夫出去吧。”
待人走后,贺生辰‘哎哟’一声,拍了拍胸脯,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吓死我了,若是长公主真有点不测我的项上人头估计都保不住了。”
“我们走吧,让长公主歇息吧。”
离开了院落,江同舒恍然想起小世子,抬脚朝着后院走去,还未走进便听见了孩童的嬉戏声。
她站住脚,定睛往声音的源头看了去,那位小世子手里正拿着一只竹蜻蜓玩的开心。
“将军。”明春唤了一声。
小世子瞧见来人,并不认得这是谁,警惕的往明春后面缩了缩,两只如小鹿般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瞳孔里有好奇有紧张亦有一丝惧怕。
明春偏头小声同他解释,“世子殿下,这位是燕云将军,就是她把您和长公主接回来了。”
江同舒蹲下身,上下扫了扫,“殿下今年可是四岁?”
“我七岁了!”小世子大声反驳,而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又紧张的拽着明春的袍角缩了回去。
“七岁?”江同舒又打量了一遍,身子骨瘦如柴,身形矮小,怎么看都像是四岁孩童的大小,她顿时面色沉了下来,这孩子完全不如同龄人看起来健壮,只怕是在北夷受了不少苦。
“将军。”明春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方才属下陪同小世子时发现他的身上有很多伤痕和淤青。”
剩下的话她没有直言,江同舒心领神会,站起身对她道,“你先带小世子回去上药,伤势拖不得,还有......”她冷声开口,“好好检查一下小世子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势。”
“属下明白。”
......
宋明婉躺在床上紧紧皱着眉头,脸色痛苦狰狞,似乎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倏地,她猛然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被汗液浸湿。
“恒儿,我的恒儿.....”一出声,宋明婉都被这股声音吓到失了神,她的嗓音嘶哑干涩的仿佛有人拿着沙砾不停重重的在宣纸上揉捻。
余光里,一只修长素白的手为她低了一盏茶水,她顺着那只手眼神慢慢的落在了江同舒的身上,女子面容清冷如明月,可眉宇间却是藏不住的张扬。
“长公主醒了。”
宋明婉缓过神来,没有去接那盏茶,只是问,“恒儿呢?”
江同舒没有多言语,将茶盏塞进了她的手掌心,冰凉的触感让宋明婉急躁的心渐渐平复了下来。
“世子殿下上完药之后已经睡过去了,长公主大可不必担心。”
宋明婉听见自己的恒儿没事这才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忽然她又反应过来,“谁是世子,谁又是长公主?”
江同舒看出她的茫然不安,静静的为她解释,“陛下是长公主的皇兄,您自然就是我元景的长公主了,您的孩子亦是世子。”
“可是我.....”宋明婉垂下头,平静的水盏倒映出女人苍白消瘦的脸庞,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国长公主该有的样子。
“我这样子真的像是长公主吗?”宋明婉的声音充满了太多的无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即便真的顶着长公主的名头回了上京也依旧躲不过那些风言风语。
江同舒清楚她的顾虑和担忧,“既由陛下亲封便由不得旁人说什么。”
宋明婉握着茶盏的手陡然收紧,抬头便撞进女子幽深不见底的眸底,不过她并不觉得可怕竟还有些许安心。
“你是何人?”宋明婉这才想起来自己连面前人都不知道是谁便说了这么多。
江同舒站起身,行了一礼轻声道,“下官江同舒,参见长公主。”
“江同舒?”宋明婉觉得耳熟,忽地想起临行前在帐外听见北夷人谈论的名字似乎就是这个,她疑惑抬眼,“你是谁?”
“下官乃陛下亲封的燕云将军。”
名震天下的名号,纵是被困在一方帐内的宋明婉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她从未想过燕云将军竟然真的这般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