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春别开身子,她自然是发现了宋明婉的小动作,可朝堂局势太过复杂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含糊找个借口含糊过去。
......
比起洛北的炎热,上京城却是晴空万里,春风拂面,岸堤的絮絮纷飞落了京。
丞相府内,两道身影在书房一前一后站立着,周桧手上捏着黄色的信纸脸色冷若冰霜,而他身后站着的男子看起来很年轻,一袭藏青暗纹大袖圆领袍,腰间是鎏金革带,悬一块青白玉佩,面容俊朗,可微微上扬的眼尾却显得整个人狡猾深沉。
“北夷那边来了信,你自己看看。”周桧将手里的信交给了宋怀时。
宋怀时只是微微扫了一眼,“北夷那边是什么意思?”
“他们已经等不及了。”周桧沉下了声,脸色难看,“江同舒不仅要回了那几座城池甚至还带回了长公主和小世子。”
“什么?”宋怀时分明不信,“她怎么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周桧叹着气走下来,“先前是我小瞧她了,只以为她是个有勇无谋的呆子,可她的心思却比我们想的要深。”
“那我们要不要......”宋怀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周桧瞳孔睁大,脸色骤变,呵道,“胡闹!”
“江同舒可是朝廷命官,手里握着的可是元景的兵权,如今她深受陛下器重,且不说你能不能成功,就算是成功了这不就相当于你把脖子洗干净送到了陛下面前吗!”
宋怀时语气满是不服,“那能如何?现在一个沈别就够让祖父您头疼了,再来一个江同舒真坏了咱们的大计可如何是好?”
周桧瞪了他一眼,“所以我才让你不要轻易动手,要是被发现了蛛丝马迹我尚且可以遮掩,你要是动了手一切可就没办法挽回了。”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周桧定了定心神,拿过宋怀时手里的信,漫不经心的放在了晃晃悠悠的烛火上面,火苗瞬间点燃了沉黄一角开始熊熊燃烧,他低垂眼皮,眼睁睁看着火焰吞噬掉那封信,直到化为灰烬再也认不出来他才重新抬眼,吐出几个字。
“静观其变。”
话是这么说,可周桧心里清楚的很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北夷那边定对他有所不满,届时他们等不及便极有可能坏了他筹谋多年的大计。
他苦苦算计了这么多年,绝不能让一个女人坏了大事。
江同舒......
周桧眼底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火光,直到余烬湮灭他才缓缓转过身子,走到宋怀时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外头的事有祖父给你兜着,你刚回京也该去见见你的母后了。”
‘母后’两个字被他咬的很重,宋怀时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退了一步,笑道,“是。”
日头渐盛,华光打在了朱红的宫墙壁面。
凤华宫乃皇后居所,宫苑的牡丹盛放如血,每一处宫墙瓦砾都奢华精致,人人得见都得叹一句帝后恩爱。
“娘娘,今日陛下翻了沐贵嫔的牌子。”常嬷嬷走近皇后身边低声道。
皇后执着朱笔,一笔一划都透着如牡丹般的红艳,她头也没抬,声音淡淡似乎跟自己并无甚关系,“翻便翻了,难不成本宫还能拦着陛下不成。”
“可陛下已经许久没来凤华宫了,老奴怕.....”常嬷嬷不敢说下去了。
皇后只是小心的把笔搁在了一旁,眼神轻飘飘觑了一眼身边的常嬷嬷,“陛下想去谁的宫里便去谁的宫里,只要本宫还是皇后就足够了,嬷嬷你明白了吗?”
话最后的警告之意常嬷嬷定然听出来了,‘扑通’一声立马跪了下去,“是老奴多嘴。”
皇后见状叹了口气,“起来吧嬷嬷,本宫并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这话你同本宫说说便罢了,出了这个门可就不要多言了。”
“老奴明白。”常嬷嬷颤颤巍巍站起身。
“听说二皇子回来了。”皇后揉了揉眉心,说话的气音带着明显的烦躁。
常嬷嬷忙道,“对,今日回的,已经去见过陛下了。”
皇后冷哼一声,嫣红的眼尾挑出了一抹嘲讽,回了上京面见过陛下却没来见过她这个母后,良久她问出声,“二皇子今日可去过丞相府了?”
常嬷嬷额间冒了冷汗,不敢隐瞒,“是。”
“呵。”皇后忍不住冷笑出声,常嬷嬷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果然啊,宋怀时和他的生母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做的每一件事都那么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