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那头,鲁雄主动请战。
闻仲犹豫再三同意了,趁机将费仲、尤浑点为参军,塞进军伍。
嘴上说担心鲁将军独木难支,命他二人从旁协助。实际上想作甚,费仲心里门儿清。
他知道闻仲想借西岐之手将他铲除,而自己此去必死。他试图以不通军事为由阻止,却被闻仲一句“如今国事艰难,合当辅君为国,岂可推诿?”轻飘飘挡了回来。
纣王无法干涉军令,苏妲己更是不敢在闻仲面前造次,只能任由费仲随军西征。
费仲心里那个恨啊,恨闻仲要他死、恨西岐造反、恨纣王苏妲己不肯出言力保……既然你们做了初一,那就休怪我做十五。
军队刚到西岐山安营扎寨,他便主动请缨,要与姜子牙阵前对话——改投西岐之事宜早不宜迟,哪怕过去了不得重用,至少是条活路。
鲁雄只当他立功心切,想着此人确有几分能言善辩,试试无妨。若真能兵不血刃的劝降西岐,自然大功一件;若是不成,再动刀戈不迟。
西岐城内,封神台刚刚建成,正在筹备祭台事宜。
接到木椟,姜子牙向众人问计。混在人堆里的陆晚晚惊呆了:原著里并没有这一出,商军要搞什么幺蛾子?
最终,“西岐外交官”散宜生被点名:“劳烦先生走一趟,会会这位费仲大人。”
散宜生温和一笑,起身领命。
次日,陆晚晚腆着脸跟了去,西岐众将无人反对。哪吒因着没有军务在身,便也同去。
两军阵前,费仲负手而立,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汗湿手心。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没事的,你知道剧情,光凭这一点,姜子牙就无法拒绝你的投诚。
可视线对上陆晚晚的那一刻,他的信心便崩碎了:“你……你竟没死?!”
费仲认识她?陆晚晚心头一跳,面上却丝毫不显,顺势上前,从容地行了个礼:“一别经年,费大人别来无恙否?”
一句话,勾起了许多不愉快的回忆。
费仲沉了脸:这女人是九命猫妖不成?跳了古黄河支流都能平安无事,如今又来挡他的路。
他上下打量着她,视线扫过她娇美如初的脸和绸料衣衫:“如今你栖身西岐,攀上了阐教高枝,倒是风光得很。”
果然认识!似乎……还有旧怨。只是这羡慕嫉妒恨的嘴脸,挺难看的。
陆晚晚不动声色道 :“侥幸未死,苟全性命罢了。哪像费大人,深受王恩,如今更是执掌征伐,威风八面。”
威风八面,还被送来此地当参军?论讽刺人,还得看陆小娘子。散宜生笑而不言,只作壁上观。
“陆晚晚,你少得意。”费仲果然怒了,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别以为寻了依仗便能如何,一介女流翻不出大浪。”
哪吒不爽地“啧”了一声,陆晚晚立马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示意稍安勿躁。
不想如此细小的动作落入费仲眼中,他竟跳了脚:“你跟他搅在一处了?你瞧上这个小白脸了?”
此言一出,两军哗然。阵前交涉何等严肃,怎的评议起男女私情来了?毫无风仪,简直荒唐。
陆晚晚却顺势挽住哪吒手臂,笑颜如花:“费大人这般激动作甚?我与他情投意合,很快便要奉子成婚。若是此番谈得顺利,你兴许还能喝上一杯喜酒。”
“贱人!未婚先孕,不知廉耻!”费仲口不择言,“老子当初真是瞎了眼,竟觉得你比我前女友强!你压根儿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陆晚晚心里一沉,这人不是费仲。或者说,费仲的皮囊里装着一个与她有旧的现代灵魂。
哪吒不知陆晚晚为何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胡诌这般离经叛道的话,但这个费仲竟敢辱她,该死!
陆晚晚感受到了哪吒肌肉的绷紧,安抚性地拍了拍,似笑非笑道:“费大人慎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我曾有私情呢。”说着,很夸张地摆手,“你年纪比我爹都大,我怎么可能……呵呵。肯定要找像哪吒这般年轻俊俏、修为通天、知冷知热、既有担当又有正义感的人,对吧?”
哪吒眉眼间的冷傲化开,嘴角扬得高高的。她夸他,她觉得他好!
费仲却气得不行,咬牙道:“我张李源当初不也相貌端正、年轻有为?你怎的就瞧不上?再说他莲花化身,懂个劳什子的情情爱爱,你别是被匡了。”
“我与他如何,无需你多言。”陆晚晚眸色一冷。竟然是他!死了竟然还能魂穿古代,也是着实厉害。
“你倒是护他护得紧。”费仲冷笑,毒蛇般的目光自两人挨在一处的肢体上刮过,“莫不是忘了当年是李靖将你药倒了,送上我的马车?你对陈塘关恩同再造,把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了,他却转头将你卖给朝歌。有那样的白眼狼爹,儿子又能是甚好鸟?”
此话一出,哪吒的眉眼骤然冷沉下来。他与李靖早无父子情分可言,不过碍于他金塔在手,勉强叫一声“父亲”罢了。他若当真害过陆晚晚,他定要为她讨回公道!
陆晚晚也蹙眉。什么当年?他在说什么?她第一次穿过来,不就开车那次吗?难道,在她失忆的半年里还发生了其他事?是了,陆父陆母曾说过她当时穿着奇怪的古装。
鲁雄更是脸黑如墨:这费仲怎的见了这女子便似疯犬一条?再这般下去,莫说游说之事告吹,只怕军心都要不稳了。
“李靖是李靖,哪吒是哪吒,岂能混为一谈?”
陆晚晚知道自己该耐住性子,继续往下套话的,但他这么说哪吒,她忍不住。
“一如你的父母,老实本分了大半辈子,如何能想到他们眼中全家的希望竟成了大奸大恶、万死难赎之徒。既然好竹能出歹笋,那么歹竹出好笋又有何奇?”
这一瞬间,费仲当真是恨毒了陆晚晚。
他这人恶事做尽,若还有一点残存的良知和人性,那便是关于他在现代的父母。他们含辛茹苦供他上学,末了末了,他以那般不堪的形象作了人生的结尾,还留了一堆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