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身逼近后,她更觉脑仁嗡嗡作响,心烦意乱,指尖凝起一点灵力,径自刺向那物。
“嘭”一声脆响,好端端一个扩音喇叭炸了。陆晚晚被震得虎口发麻,脸色发白,回头一看,忍不住惊道:“如此不染尘俗、自带清辉的仙女姐姐……不对,仙女娘娘,竟也跟那双抓髻的道人是一伙儿的?”
菡芝仙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凡女倒是会说话,直白的赞叹入耳,心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欣然,可想起遁走的燃灯,神色又迅速冷了下来:“油嘴滑舌。燃灯在何处?”
陆晚晚缩缩脖子,拿出了毕生的演技:“仙女娘娘,什么燃灯?小的不知。”
“不知?不知你跑甚?举个劳什子魔音,聒噪!燃灯就是你口中的双抓髻道人。”
魔音?陆晚晚险些破功笑场,赶紧低头掩住嘴角:“方才那位道长说我甚可疑,似是商军细作,要拿了我去。我心中惊惧,便用魔音骇他一吓,伺机跑了。”
“他若真有心拿你,你一介凡女如何逃脱?”菡芝仙可不是傻子,冷声道,“再不说实话,仔细你的小命!”
陆晚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道:“他追了几步,说了句‘不好,追兵将至’,便……不见了。”
原来如此。
是察觉到本仙子追来,这才弃了可疑的凡女,仓皇回守西岐去了。什么阐教副教主,不过尔尔。
菡芝仙心中冷嗤。她哪里能想到,区区一介凡女,撒起谎来竟能面不改色、气定神闲。
目光扫过地上的残骸,她问:“你那魔音可是法宝?何处得来?”
燃灯既已返回西岐城,此时再追已无必要。若是那魔音还有,倒可以考虑在黄河阵内按几个,乱敌心绪。
“那、那是姜子牙那里偷……不是,借的。”她不能只是普通凡女,太普通了,等下问完话随手咔嚓了怎么办?她得给自己加戏。
“姜子牙?”菡芝仙凤眸微眯,发出灵魂拷问,“姜子牙乃是西岐丞相,他的东西,你是如何‘借’的?”
“唉……”陆晚晚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别急,听我给你慢慢编,“其实,姜子牙算是我的远亲。”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去看菡芝仙,见她没有勃然色变、当即便要动手的意思,胆子不由壮了三分:“姜子牙的前妻马氏嫁给了张老三,而我的祖母乃是张老三的前妻……几家人相继凋零,小的走投无路,便想来投奔西岐,寻姜子牙认个亲,好歹讨条活路。”
“然后呢?”菡芝仙问。
看吧,没人不喜欢听八卦,修仙的也不例外。
陆晚晚又是一声叹息:“结果他非但不认,还当众羞辱小的。小的一气之下,趁人不备,‘借’走了点东西……不想刚到此处,便迎头碰上那道人!”
菡芝仙一时陷入沉思。
这番话乍看之下没有破绽,细细推敲处处存疑。但若全然是编造,她又何以知晓姜子牙与马氏这段少有人知的往事?
不论真假,此女有心投奔西岐,又与姜子牙存有怨隙,留在阵中,日后说不定可以用来扰乱周营人心。暂且带回,慢慢拷问真伪。
想清楚后,菡芝仙道:“先随我回营。”
说罢,将陆晚晚捆了个结实,直接带走。
陆晚晚:“……”
你捆我可以理解,但是没必要捆成粽子吧?
话说回来,难怪人人都想修仙,赶路的速度比高铁都快,吐槽两句的功夫就到了。唯二的缺点,容易犯晕动症,风灌得有点撑。
云霄听了菡芝仙的回禀,得知此凡女与姜子牙牵扯旧亲,本欲当即审问,偏陆晚晚一副面色苍白、半死不活的样子,只得命人暂且收押。
菡芝仙却在一旁疑心大起:“且慢!方才还好好的,片刻怎就这般?莫不是装的?”
陆晚晚快冤死了,拼尽最后一丝清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装……”
凡人体质孱弱、没有灵力护体,难以承受高速飞行带来的冲击,头晕恶心想吐腿软……到底哪里不对、哪里有破绽、哪里像是演戏啊这位仙女大姐!
云霄虽鲜少与凡人打交道,但是不是真虚弱、是不是刻意作戏,还不至于分辨不出:“肉体凡胎,不经罡风,情有可原。先押下去,好生看管,莫叫她死了。”
菡芝仙还有话说,但见对方连回嘴的力气都没了,只剩胸口一下下起伏着,疑心终究是被嫌弃盖过了大半:“凡人果真麻烦!”
语毕,像拎小鸡一样拎着陆晚晚走了。
陆晚晚一边头晕恶心、浑身乏力,一边险些被卡住脖子的衣领勒死。狼狈不堪的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燃灯道长,动作快点啊,我快坚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