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了。”
两人简单一句对话后,那人竟是径直朝自己而来,面上情绪复杂,有关心还有愤怒,吓得霍兰紧张地站直身子,她意识到这似乎是身体骨子里见到此人的本能反应。
没等她搜刮原主记忆想明白来者是谁,本该在堂屋的红袖于她身后大喊一声:“大少爷!您怎么来啦!”
霍兰一下子瞪大眼睛,自己的贴身婢女喊眼前人为大少爷,那这人不就是……原主的哥哥?
“兰儿,怎地如此胡闹?爹爹命你来此是好生将养身子的!这头伤未愈不说,昨日竟跑去为这家婆婆小殓?今日又来为她出头?我这当兄长的竟不知自家亲妹何时有了这一手技艺,还平白多了份菩萨心肠。”霍兰听得出眼前人是真情实感在为妹妹操心,并非如她先前那般是阴阳怪气。
当下愧疚之情涌起,毕竟自己确实用着人家亲妹妹的身子,只好低头认错:“对不起哥哥,是妹妹不好,害哥哥担心了。”
“你啊你……”来者竟是再说不出重话,伸手把霍兰拥入怀中,又吓了她好大一跳,半晌才伸手拍了拍这便宜哥哥的背,心中继续感慨:这朝代还真是民风彪悍,亲兄妹就可以用拥抱来表达感情吗?
待人把霍兰松开,转身怒视吴子兴,随他而来的是数十名身着统一制服的士兵,肃立在门外,只听得来人一声令下:“把这群地痞流氓通通给我捆了,先扔进本地县衙,我倒要问问那县尉是怎么治理的此地,竟治出这等混账东西!”
“是!”
不过片刻,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吴子兴就被人五花大绑,过程中因破口大骂之声过于刺耳,被一士兵用布塞满了口,最后真像头待宰的猪猡般被抬走。
霍兰见汤小小躲在红袖怀中泣不成声,不远处的汤婆亦是满面血泪,但好在不再是悲伤惧怕,而是喜悦的哭泣。
霍兰心下宽慰,只期盼那吴子兴能得到应有的下场,令汤婆能放下执念好好投胎。
“兰儿,还不跟哥哥回去?胡闹这半日,头不晕不疼吗?若非无为昨日传信于我,我和爹竟不知你能生出这胆子做这些离经叛道之事。不过,倒当真令哥哥有些刮目相看。”
“霍筠,你这妹子不一般啊,跟之前你口中所述……可不像。”被兄妹二人忽略的长孙无为将刀寻回,边拍着上边的土边意有所指地说。
霍兰心头一惊,看向长孙无为,对方不闪不避挑着眉与她对视。
这人好生敏锐。
霍兰这般想着,最终率先避开对方锋利的目光。
“女大十八变嘛,许是及笄了、长大了,身上倒有了几分爹的性子。”霍筠不以为意,怜爱地轻轻抚过霍兰的脑袋,神情和语气都是发自内心的赞许。
霍兰不禁怀疑这霍筠可能是个妹控,于是小心翼翼又带着试探地拉着对方的袖子小声求道:“既觉得妹妹有胆识,不若哥哥帮帮妹妹,能否着人替那汤婆采买棺椁、纸钱,妹妹答允了小姑娘替她祖母办好后事的。而且这汤婆家好可怜,被刚刚那恶霸欺凌,仅有的这间祖宅和隔壁薄田都被强占了去。哥哥且看这小孙女都还没及笄呐,哥哥,兰儿能否做主让小姑娘进咱们霍府帮工?不需她签卖身契,做些劳动换些钱好糊口过日子,省得被人欺负,待及笄后任她来去自如,好不好?”
这等小事在霍筠来说无足轻重,自家妹妹如此善心才令他大为触动,满口答应、无有不允的。
殊不知这一切对汤婆祖孙二人不亚于神赐,这阴阳两隔的祖孙二人竟是心有灵犀一般都“扑通”一声对着霍兰兄妹二人跪下,霍兰又不好阻拦他人瞧不见的汤婆,只好侧开身子避开她的跪拜,毕竟对方是长辈,即使成了鬼,她这孱弱的身子骨可承受不住她一跪,折寿啊!
至于汤小小,霍兰数着让她磕了三个响头便立刻递眼色让红袖把人扶起来,毕竟古今观念有别,若不让对方磕完汤小小自己良心不安不说霍筠这世家公子的脸面上也不好看。
纵使自己有心也无力这会儿去改变古人的观念,留待日后徐徐图之。
这一波自然是皆大欢喜,霍兰留下红袖令其陪着汤小小整理好宅子再回县衙。
又是长孙无为站在马车旁伸出手欲助她上车,这一次霍兰没纠结直接大方伸手,但在对方架着她腰上马车时,才听他说了句:“霍小姐,你可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霍兰掀起帘子时回过头,对上长孙无为的笑脸,没好气地怼回去:“长孙公子一介小吏竟能与县令之子互传书信,想必也是卧虎藏龙之辈啊。”
“彼此彼此,期待与霍小姐能再次相见。”
霍兰没好气地钻进马车没应他:期待什么期待,她现在只想尽快做任务赚健康值、好好活下去,谁要跟个古代男人期待啊,莫名其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