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待她转头看着用手绢仔细为尸身擦脸的自家小姐时,腿还是发软:“小姐,奴婢先前怎不知您、您胆子这般大?她是何人?小姐怎知她、她死、死在这?小姐您不怕吗?”
霍兰手上动作不停,看着女子的眼神十分温柔,语气亦是:“如果会怕你小姐我还怎么做入殓师?”
“入殓师?那是什么?是官吗?小姐您、您这想法大少爷和老爷知道吗?啊,今日之行是大少爷允了的,天呐……”
不同于红袖的紧张与疑惑,长孙无为拧着自己湿透的衣服,眸色深深地定格在霍兰身上,若仔细瞧那眼神,深处藏着欣赏,但他嘴上却故意不饶人:“难为我忙活这一趟,霍小姐却半分关怀都不愿分给在下,可怜呐……”
手帕已完全浸湿,但好在女子的脸已被打理整齐,霍兰瞧着心里头舒坦不少,闻言仰起头与长孙无为的目光对上,不避不让,随即真心笑着问:“谢谢不良帅大人,请问大人需要小女子做什么?”
不知为何,见她如此,长孙无为反而哽住了,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主动蹲下把脸往前凑:“不如劳驾霍小姐玉手替我也擦擦?不过先说好,这可算不得人情,毕竟老子刚才差点就……”
没说完的话被霍兰伸过来的替他擦脸的袖子给逼得咽了回去,跟着温柔触感而来的还有霍兰身上那似有若无的香味,从未有过的体验让长孙无为浑身都紧张起来,暗骂自己这一波当真没出息,搬起石头砸的却是自己的脚。
栽了,他彻底栽了。
手不自觉握成拳,眼睛不自然地转向别处,却因贪恋这一份温柔,僵在原地任是由着霍兰仔仔细细将脸上冰冷的河水擦了个干净。
“不良帅大人,劳烦转过头去,另一半脸擦不着呢?”
“哦,哦,行。”长孙无为素日对着手下吆五喝六的模样消失无踪,若让手下们瞧见他这样子,怕是茶余饭后拿来嘲笑三个月不止,只得暗暗庆幸这一回他谁也没叫来。
见他十分配合地转过脸,霍兰心甘情愿地用两只袖子替他擦干净脸,末了真心实意又追加一句:“今日多谢不良帅大人了,这份人情霍兰一定认。”
“唤我无为罢,大人听着别扭。”
见他总算又敢看着自己,从学生时代起便受到不知多少人表白的霍兰反而十分自然地歪头一笑:“好啊,无为。”
果不其然,见她这样,长孙无为立刻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又紧张又慌乱地从地上捡起官服、官帽胡乱往身上套,说出口的话语气十分不自然:“行,希望霍……霍兰你记住你说的话。”
霍兰点了点头看着他这模样微笑,心道:小样!
从刚才起便学着霍兰模样半蹲的女子魂魄默默地看着对方为自己温柔拭面的动作,这会儿也同样认真地凝视霍兰,轻启朱唇、语气真切:“奴家谢过霍小姐,死后还能遇到小姐这样的好人,当真是薄命又卑贱的盈娘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听她开口,霍兰立刻敛去笑意,伸手握住盈娘冰冷的手,声音极低地回答:“不要这么说,你很好,不是你的错。”
“谁!”只听长孙无为面色一沉,转头大喝。
“是他的人又来了。”盈娘说道,起身朝着长孙无为面对的方向飘然而去。
“长孙无为,是害死这姑娘的人,求你抓住他们!”霍兰当机立断,出声求助现下唯一能帮到她和盈娘的人。
长孙无为回头看她,再次伸出一指,这一次霍兰上道了:“赶紧去,不然人都跑了!行,就算我又欠无为一次人情好吧?放心,我不是那种翻脸不认账的人!”
得她承诺,长孙无为几个起落飞身而去,见他如此霍兰惊讶地感慨:“原来金庸老爷子他们这些武侠大师诚不欺我,古人还真会轻功啊,厉害啊。”
只听得远处兵器碰撞和偶尔传来的凄惨叫声,没一会儿,三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被长孙无为不知从他们谁身上扯下的腰带捆住双手在身后拎了过来,并被一脚踹倒在霍兰她们跟前。
待他们抬起头看到盈娘宛如活人的尸身,一个个骇得直想往后退,却被长孙无为一个个用脚踢了回来,不知他用的什么巧劲,倒像在让他们给她的尸身磕头。
见霍兰看向自己,长孙无为笑着挑眉,似在讨赏,霍兰看了眼站在长孙无为身边落下血泪的盈娘,对他执礼一笑:“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