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陶广海也只能背过身哈哈大笑掩饰尴尬,坐回座后意味深长道:“这位小小不良帅倒是气度不凡呐,小姐刚说他是霍公子旧友?有意思。”
今日的重点不是她霍兰更不该是长孙无为,于是她瞪了眼长孙无为后又努力把话题拉回来:“不提这些了,话说回来,届时陶老板和陶公子是否愿意赏脸携带家眷一道参与家宴,想来爹爹和兄长也会高兴的。”
听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与朝廷命官同桌用膳,陶广海立时把长孙无为抛诸脑后,露出了这两回见面过程中第一次堪称真心的笑,喜悦也让他开始放松警惕:“若能有幸,陶某当然却之不恭啊,不过嘛我们俩父子并无亲眷,加我们两副筷子便好,绝不为霍县令增添烦扰。”
“哦?”霍兰捧起一旁的茶盏,递到嘴边掩住自己的冷笑:“瞧陶公子相貌堂堂居然还未娶妻?陶老板需得多多上心才是呢,不然这偌大家业再过百年该传给谁呀?”
听这话不舒服的陶汉英反唇相讥:“霍小姐还未出阁,妄论陌生男子的婚事是不是太出格了,还是小姐与我自上次一面后?对在下有了些想法?”
“噗——”陶汉英堪称盲目的自信没让霍兰绷住,一口茶呛在喉管,急得她放下茶盏接过红袖的手绢捂着嘴巴咳,红袖慌得为她拍背顺气:“小姐!你怎喝茶如此不仔细,呛着了是不是?”
长孙无为瞧她片刻间咳得脸都红了,暗暗出手以内力隔空点穴,霍兰只觉有劲力击打在身上,下一刻嗓子舒爽了,气也顺了。
福至心灵的她转过头与长孙无为对视,用口型道:多谢。
只可惜陶汉英会错意,还以为是自己戳中了霍兰的少女心事,脸上得意非凡,转过身的霍兰看到他那张脸,差点没把刚刚吃下去的菜吐出来。
原来从古至今,丑男都如此自信!
又喝了口茶水顺气,霍兰实在没忍住回怼:“陶公子想多了,你我属士农工商不同品阶不说,若论相貌武功你比不过我身后的不良帅大人,再论文采嘛,想必……连我兄长一半都比不上,实在怪我心善多嘴,还望二位快快忘了我刚刚那句话罢。”
“你!”何曾受过此等羞辱的陶汉英拍案而起,同样眼中含了怒意的陶广海却更沉得住气,眼睛盯着霍兰,嘴上却严厉:“英儿,坐下!怎能如此无礼!霍小姐说的话,有半分不是吗?为父早同你说过,不是吗?坐下!”
想来这陶广海对儿子还是有些教育在身的,纵使不忿,陶汉英最后还是乖乖坐下,只是再看向霍兰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而这让长孙无为眉头皱得更深。
“好了,今日时辰也不早了,在九珠村耽误了几日爹爹怕是要担心了,我得和婢女回县衙收拾行李赶路回去,便不再多扰陶老板了。对了,这胡饼卷炙十分美味,可否让我打包一份,权作路上充饥之用?”
“自然可以。”陶广海恢复成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起身送她出去。
等重新穿戴上幂篱的霍兰在长孙无为等人的保护下离开金满堂坐上马车。
气冲冲回到厢房的陶汉英不爽地推开试图上前讨他欢心的胡姬,拍着桌子对他爹道:“爹!你为何几次三番在这无知小女子面前阻我!丰登县上下谁见着我们不是恭恭敬敬,岂容她一个黄毛丫头骑我们头上,什么东西!就是她爹来了,也得喊你一声陶老板我一声陶公子,真是给她太多脸面了……就像当初那周……”
“英儿!”陶广海呵斥他,自知失言的陶汉英阴沉着脸低下头,转过去对还跌倒在地的胡姬大吼:“滚!”
那胡姬连忙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没了外人,那陶汉英仰头喝了一大杯酒,用恶毒的眼神与他父亲对视:“爹,你刚刚听见没?那小丫头今晚赶路回去,这路上能有几人护得住她?山高皇帝远,等生米煮成熟饭,我要她下辈子给我舔鞋!”
如此狂妄背谬的言语,那陶广海只是闭上眼睛沉吟片刻后,居然点了点头。
得到父亲许可,陶汉英残忍奸笑,脑中已在畅想日后如何羞辱折磨今日下他面子的霍兰。
而在他们身旁,是从始至终呆站角落一言不发的周宛盈的鬼魂,她不知何时变得赤红的双目紧紧盯着陶汉英,若能教他瞧见,定然会骇得肝胆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