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嘛,连葛冲都不知道,他家院中今晚可不止霍兰、长孙无为两名不速之客。待霍兰他们进得院中,早埋伏在阴影处的人便出来与他们打上照面。
其中还有一伪装成妇人打扮的瘦小少年,见霍兰盯着自己瞧,好脾气地对她点头微笑,害得霍兰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对不住,你打扮得太好了。”
同样作便装打扮的方文典呵呵一笑:“多亏无为替我们寻来如此良才,不仅易容术了得,连声音都模仿地惟妙惟肖,哼,今晚,定叫这厮再无从抵赖!”
闻言,霍兰真心实意地夸长孙无为:“厉害啊,几个时辰便能找到这样的人才,比我想象的还高深莫测呢。”但见长孙无为听了并不怎么高兴的模样,只抬手淡淡一句:“好说。”
大事在前,霍兰也不好当着外人面计较他怎么又不高兴了,只好佯装不知的模样:“方录事,时机业已成熟,开始吧!”
“好。”方文典给少年一个眼神,少年点头便走近葛冲家中。
“小姐、无为,我先去外头叫守着的其他人见机行事,你二人?”方文典拱手行礼,规矩地问道。
霍兰忙道:“无妨,有他护着我,方录事只管去做您该做的事就好。”长孙无为的身手方文典早已见过,当下在不多话,轻手轻脚地离去。
霍兰可没长孙无为那顺风耳的功夫,蹑手蹑脚地走到窗下,想听听里头的戏是否按照自己计划的在唱。
长孙无为悄无声息地贴着她行动,葛望男是个鬼,自是随心所欲想怎么行动都可以。
甫一凑近窗下,便听到里面絮絮叨叨的“女人”声音,模仿方三妹简直惟妙惟肖,霍兰不禁张大嘴,惊讶地与长孙无为对视,眼中满是欣赏与佩服。
果然,古代照明手段有限再加上酒精的熏陶,葛冲当真没瞧清楚照顾自己的并非自己的原装妻子,而是他人假扮的。
少年按照霍兰他们的剧本有意通过语言技巧激发葛冲喝醉酒后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很快,葛冲难听的声音越来越响,甚至还有砸碎东西的声音。
霍兰用手指向外头示意戏快唱到关键时刻了,他们得撤。
长孙无为点头表示明白,就在霍兰猫着身子想原路返回时,却不料腰上一紧,是长孙无为伸出一条手臂勒在她腰上,提气踢步便带着她原地“起飞”。
脚下空落落的感觉让霍兰分外没有安全感,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没有所谓男女大防,第一时间便伸开双手紧紧抱住身边带着自己飞的人,低头见她这样“乖巧”模样,长孙无为才又心情大好地笑了。
有人带飞自然比自己走路快多了,不过片刻,二人就落在了葛冲家门外。
里头的“冲突”发展十分迅速,少年模仿方三妹的声线凄厉大叫,一边哭叫一边往外冲。这时,早就由方文典安排好的“群众演员”也在村中各处大声呼喊,惊醒睡梦中的村民。
只见各家窗户亮起灯火,已有人披着简单的外袍、举着油灯,小心翼翼打开门向外张望究竟是谁家出了事。
很快,在多人的注视下,“方三妹”披头散发地哭叫地从家里跑出来,没几步跌倒在地,而跟在她后头的正是喝上头被自己家没用的妻子激怒的葛冲,竟浑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地般,高高举起酒瓶妄图砸死眼前人!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葛望男清脆又尖利的声音划破夜空:“爹!”
未曾想,这一回听见的不仅是霍兰,正欲行凶的葛冲竟也顿住动作,抬起头目眦尽裂地看向霍兰所在的方向,因为葛望男仍旧在她身旁牵着她的手。
“他竟能听见?”霍兰无意识地脱口而出。
长孙无为皱眉看她:“听见什么?”
没等霍兰回答,方文典已率领几个小吏在百姓面前登场,对着葛冲大喝:“大胆葛冲,竟想杀人,来人!抓住他!”
“对,官人,快抓他呀!”
“天杀的,为他说话的糟糠妻都杀,又怎敢欺骗大人说没杀女儿!早上县尉都说了,那葛望男脑袋被人开瓢砸死的,这不正对上了嘛!”
“是啊,是啊!青天大老爷可要为他家枉死的闺女做主啊!”
伪装的方三妹在一团混乱中退场,无人发现破绽。
看着被人五花大绑按倒在地的葛冲,葛望男放开牵着霍兰的手,放声咯咯大笑,拍着手:“好啊,好啊!抓坏蛋,抓坏蛋!”
说着,第一次大胆地冲着葛冲跑过去,并且做了个出乎霍兰意料的动作,她竟是想拿起被葛冲丢弃在一旁的酒瓶,纵使没拿起来,也仍旧学着对方的样朝着葛冲的脑袋重重一砸。
明明没有被砸,可葛冲当真浑身一抽、眼白一翻,下一刻昏死过去,骇了众人一跳。对他厌恶已极的方文典沉着脸指挥:“带走!”
葛望男的动作令霍兰呆愣在地,面上五味杂陈,长孙无为则默默守着她。
许久才听到她一句:“果然,父母是孩子最重要的……”最后两个字他没听真切,却又好像能猜得到一般同样面露恍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