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城虽然属于南方，但最近也受冷空气南下的影响，气温有些低。

唐芜摸了摸软乎乎的厚毛毯，说道：“够了，很暖和。”

“那就好，你坐了一天车，早点休息。”

“嗯。”

外婆离开房间前，又转过身，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妈和你许叔叔明天才来这边，到时候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唐芜点头，声音很轻：“我知道了。”

她到卫生间简单洗漱完回床上坐下，这才有空看手机。

当她看到周靳言头像上的未读红点时，愣了愣，然后点开看。

原来是想约她周六做，她哼笑一息，再高冷的男人一旦尝过情欲后，都免不了跌入凡尘。

她敲字过去：【周末有事要忙，下次约。】

很快，收到回信：【好。】

之后再没有多余的信息。

唐芜回完最后一条，躺下睡觉。

早上起来，她闻到煎鸡蛋的香味。走出卧室，果然看到外婆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案台上摆着两个放好调料的圆碗，一看就是吃面条用的。

她走过去说：“外婆，你怎么起这么早，我还打算给你做长寿面，又被你抢先了。”

外婆笑：“就一碗面条而已，谁做不是一样。”

她把煎好的鸡蛋夹到碗里，一边一个，再往煎鸡蛋的锅里加水，等水煮沸就丢面条。

外婆：“你先去洗脸，一会吃面条。”

唐芜嗯了一声，进卫生间洗漱，她不化妆，很快收拾好。

外婆的面条也差不多煮好了，她先舀了一勺热汤倒进圆碗里，滚烫的热水淋下，把芝麻油、葱花、调味料的香味完全激发出来，不敢想象这碗面有多好吃。

唐芜感叹一声：“好香。”

外婆把面碗端给她：“香就多吃点。”

“嗯，谢谢外婆。”

唐芜端着碗坐到餐桌前吃面，一口鸡蛋一口面，久违的满足。

吃下最后一口时，开门声响起。

唐芜并没有转头看，倒是来的人先跟她打招呼。

“小芜来了。”许盈心爸爸开口。

唐芜这才看过去，她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旁边的女人身上，她的母亲郑云华。

郑云华并没有说什么，把开门钥匙丢在进门柜旁，换拖鞋往客厅走。郑云华把纸袋递给母亲，说道：“妈，给你买了双鞋，看看合不合脚。”

外婆接过，一边抱怨她浪费钱但一边又换上新鞋。唐芜见他们其乐融融的，自觉端起吃面的碗到厨房收拾。

她觉得刚刚这碗面吃得太多，有点噎。

外面许爸在解释为什么许盈心没来，说她才大一，学校事多，顾不上回老家。外婆表示充分理解，毕竟是好学校，学习压力肯定大。

郑云华买的鞋鞋底很软，穿起来脚面舒服，外婆走了两步很喜欢。

唐芜洗完碗径直回卧室画设计图，没参与他们的聊天。画了一会儿，外婆走进来，看到外孙女写写画画的。

外婆凑上去，图纸上画着一件衣服。她听外孙女提过，说在自学服装设计。

外婆问：”在忙呢？”

唐芜停笔看她：“不忙。”

唐芜把平板上的手稿给她看：“外婆你看，好不好看？”

外婆岁数大，越来越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见是一件红色的外套，点头道：“好看。”

唐芜笑：“这是特地给你设计的，穿上肯定显气色。”

外婆踟躇了一阵，说道：“怎么不去客厅坐坐，跟妈妈他们看会儿电视。”

唐芜还在画稿上填充细节，画线的动作越来越慢，她没抬头：“她可能不想看到我。”

外婆用手摸了摸唐芜的头发，语气有些难过：“怎么会，她是你的亲生妈妈。她只是，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唐芜笑了笑，不再说什么，认真设计。

外婆见状，很轻地叹了口气，离开房间。

-

外婆的姐妹亲戚大多在县城居住，中午在饭店吃的，坐了一张大圆桌。亲友齐聚，纷纷祝福老人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他们聊家长里短，聊谁的儿子、孙辈又做什么生意赚了多少钱。

有阿姨看向唐芜道：“小芜在念大学吧，学什么的。”

唐芜：“大四了，学的会计。”

外婆补充：“这孩子好学，还自己学服装设计，之前给我做过一条裙子，特别好看。”

阿姨艳羡：“是吗？真是又孝顺又厉害。”

一旁的郑云华哼了哼，轻飘飘地：“有什么厉害的，也就是个末流本科。比不了盈心，国内最好的大学。”

此言一出，饭桌上的氛围安静下来。

有知道内情的阿姨打圆场：“云华呀，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两个孩子都这么优秀，就属你命最好。”

“是是是。”

“来，大家敬老太太一杯。”

一桌人举杯庆生，觥筹交错间，唐芜的目光越过玻璃杯看了眼郑云华。